第(1/3)页 昨夜的刺杀,并没有在京城明面上传开。 北凉宅邸一夜灯火未熄。 清晨时,门外街道仍旧车马如常,酒楼茶铺照常开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暗地里,消息已经像老鼠钻巷一样,传到了许多人的桌案上。 有人惊讶。 有人冷笑。 有人沉默。 也有人开始重新评估姜妮的分量。 过去,在京城许多人眼里,姜妮只是北凉世子身边的一个特殊婢女。 她的西楚身份是秘密,却并不算完全不可触碰。 可如今不同。 木剑阿良亲自教她练剑。 昨夜又亲自护她。 徐风年也因她动怒。 这就说明,姜妮不再只是一个可以随便拨弄的棋子。 但越是这样,越有人想拨弄。 因为能牵动徐风年和阿良的棋子,才真正值钱。 天刚亮,北凉暗探便将审出的消息送到徐风年手中。 昨夜三名刺客,两死一废。 活口撑到半夜,终于吐出几个关键字。 西楚旧臣。 钦天监牵线。 宫中有人默许。 徐风年拿着密报,脸色冷得吓人。 他站在院中,掌心攥得纸张皱成一团。 姜妮坐在廊下,肩头包扎着白布,脸色比平日苍白些。 她没有说话。 苏客坐在屋檐下,手里端着一碗粥,一边喝一边看密报。 看完后,他啧了一声。 “京城这帮人,动作挺快啊。” 徐风年冷声道:“你早猜到了?” 苏客道:“猜到会动她,但没想到这么急。” 徐风年脸色更难看。 “你昨夜故意让她出剑?” 姜妮抬头看向徐风年。 苏客放下粥碗。 “是。” 徐风年怒道:“她差点出事!” 苏客看着他。 “我在。” 徐风年咬牙。 “若你慢一步呢?” 苏客道:“不会。” 徐风年死死盯着他。 苏客声音平静。 “小年,我知道你担心。” “但姜妮不是瓷器。” “你护得了一次,护不了一辈子。” “她身上的西楚身份,迟早会被人拿出来做文章。” “这一次是在宅子里,有我,有你,有南宫。” “下一次呢?” 徐风年沉默。 苏客继续道:“她要学会握剑,不是为了去死。” “是为了别人伸手抓她时,她能刺回去。” 姜妮低头看着手边木枝。 昨夜那一下刺中刺客手腕的感觉,还留在她手上。 怕。 疼。 紧张。 可也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真实。 她真的刺中了。 她不是只能被人抢来抢去。 徐风年看向姜妮。 “你怎么想?” 姜妮沉默片刻,道:“他说得对。” 徐风年一怔。 姜妮抬头。 “我不想以后每次都等你们救。” 徐风年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他能反驳苏客。 却反驳不了姜妮这句话。 南宫扑射从院外走来,手中拿着一份新的消息。 她递给徐风年。 “外面开始传了。” 徐风年接过。 看完之后,脸色骤沉。 这是一份京城流言汇总。 短短一个早晨,姜妮西楚亡国公主的身份,已经在某些士林圈子、权贵府邸、茶楼酒肆之间悄然传开。 有人说,西楚余孽竟藏身北凉多年。 有人说,北凉王府包藏祸心,暗养西楚血脉。 有人说,徐风年与西楚余孽关系暧昧,北凉其心可诛。 还有人说,应当立刻将姜妮交由朝廷审问,以正国法。 徐风年看完,直接把纸捏碎。 “好。” “很好。” 姜妮脸色很平静。 只是握着木枝的手指微微泛白。 苏客看了她一眼。 “小掌柜。” 姜妮抬头。 “怕吗?” 姜妮沉默片刻。 “怕。” 苏客点头。 “怕就对了。” 徐风年皱眉:“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苏客道:“怕说明她知道这事不小。” “但怕不代表要低头。” 姜妮看着苏客。 苏客站起身,拍了拍衣摆。 “走。” 姜妮问:“去哪?” 苏客道:“看京城。” 徐风年一愣。 “现在?” 苏客点头。 “他们不是想让全京城都知道你是谁吗?” “那就让京城好好看看。” 姜妮身体微微一震。 徐风年沉声道:“我也去。” 苏客道:“当然。” 南宫扑射淡淡道:“我也去。” 苏客看她一眼,笑道:“南宫,你最近越来越主动了。” 南宫扑射手指按住刀柄。 苏客立刻改口:“一起去好,人多热闹。” 姜妮没有说话。 她只是拿起木枝,站了起来。 肩头伤口还疼。 但她想去。 不想躲在屋子里,听别人用“西楚余孽”四个字定她的命。 …… 京城最高楼,名为望天楼。 楼高九层,位于京城中轴以东。 登顶之后,可远望皇城,也可俯瞰半座京城。 望天楼平日里是士子登高吟诗之地,亦是权贵宴饮之所。 今日,苏客带着姜妮、徐风年、南宫扑射来到楼下时,楼中已经坐了不少人。 他们刚一出现,原本热闹的大厅便安静下来。 无数目光落在姜妮身上。 好奇。 审视。 厌恶。 同情。 还有隐藏极深的恶意。 姜妮脸色微白。 她感受到了。 这种目光比刀剑更难受。 刀剑至少来得直接。 这些目光却像针,一根根扎在身上。 有人低声道:“她就是西楚余孽?” “听说是亡国公主。” “难怪北凉一直藏着。” “徐风年还敢把她带进京城,真是胆大。”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