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第二日清晨,京城的风格外冷。 不是天气冷。 而是气氛冷。 太安殿设宴的消息,昨夜已经传遍京城。 表面上,这是离阳皇帝为北凉世子接风。 可真正有点眼力的人都知道,昨日御书房里那一剑之后,今日太安殿的宴,绝不会只是一场接风宴。 皇帝丢了面子。 朝堂丢了面子。 钦天监丢了面子。 皇城供奉也没能讨到便宜。 今日满朝诸公齐聚,京城世家权贵列席,太学儒生也被特许入殿旁听。 这哪里是宴? 分明是离阳庙堂给木剑阿良摆下的一张大桌。 桌上有酒,有肉,也有刀。 只不过这刀,不一定是铁打的。 可能是礼法。 可能是王法。 可能是人心。 当然,苏客不关心这些。 他一大早起来后,第一件事是问徐风年: “太安殿的御酒,能带走吗?” 徐风年正在系腰带,闻言手一顿。 “你昨晚就惦记这个?” 苏客坐在窗边,手里拿着徐晓给的册子,认真道:“昨日那坛酒只算一般。皇宫正宴,总该有点好东西。” 姜妮坐在桌边整理账本。 听到这话,她低头写了一行。 苏客警觉道:“小掌柜,你又记什么?” 姜妮淡淡道:“预备搬御酒。” 徐风年:“……” 这件事你们还真打算落实? 南宫扑射站在门外,白衣如雪,腰间双刀安静。 她看着屋里几人,神情平静。 “该走了。” 苏客拿起木剑,起身伸了个懒腰。 “走。” 徐风年看向他。 “今日你能不能收敛点?” 苏客想了想。 “可以。” 徐风年狐疑。 “真的?” 苏客点头。 “只要他们别惹我。” 徐风年道:“他们肯定会惹你。” 苏客道:“那就不怪我。” 姜妮合上账本。 “有理。” 徐风年揉了揉眉心。 他忽然意识到,让苏客收敛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现实。 一行人出门时,毛驴已经在院中等着。 它耳边的赤霞锦还没摘。 花有些蔫了,但毛驴似乎很喜欢。 苏客看了看。 “大爷,今日还戴?” 毛驴打了个响鼻。 姜妮看了一眼,道:“若花坏了,宫里可能会索赔。” 苏客道:“那就说是自然损耗。” 姜妮点头,记下。 徐风年已经不想看账本。 太安殿在皇宫深处。 今日宫门外,禁军比昨日更多。 只是他们看见苏客牵着毛驴过来时,脸色都很精彩。 昨日发生的事,禁军上下已经传遍。 谁也不想再因一头驴,丢刀丢脸。 所以今日,宫门守卫异常顺畅。 甚至有人主动给毛驴让路。 苏客满意道:“你们比昨天懂事。” 禁军统领低头。 “阿良公子请。” 毛驴昂首入宫。 徐风年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低声道:“离阳皇宫迟早被你走成驴棚。” 苏客道:“大爷不嫌弃就行。” 姜妮低头记账。 徐风年问:“又记什么?” 姜妮道:“皇宫二次免检。” 徐风年:“……” 太安殿外,百官早已齐聚。 文臣在左,武将在右。 许多京城权贵、世家名流、太学士子也在偏殿等候。 气氛森严。 当徐风年与苏客一行人到来时,无数目光瞬间落了过来。 先看徐风年。 再看苏客。 最后,所有人都忍不住看了一眼苏客身后那头戴着御花的毛驴。 不少官员眼角抽搐。 那朵赤霞锦,竟然还在! 这简直是在把昨日皇宫受辱之事,明晃晃挂在驴耳朵上带过来。 礼部官员脸都绿了。 可没人敢开口。 昨日礼部左侍郎在御书房被苏客气得官帽都滚了,至今还被太医诊治,说是肝火攻心。 教训就在眼前。 谁还敢第一个跳? 太安殿内,皇帝端坐主位。 脸色比昨日平静许多。 只是当他看见那头戴花的毛驴时,眼底还是闪过一抹冷意。 苏客自然看见了。 他还朝皇帝挥了挥手。 “陛下,花还挺好看。” 满殿一静。 徐风年闭了闭眼。 姜妮低头翻账本。 南宫扑射望向殿外风景,像是不认识苏客。 皇帝手指轻轻敲了敲御案。 “阿良,昨日之事,朕可以不追究。” 苏客点头。 “陛下大气。” 群臣脸色刚缓和一点。 苏客又道:“那这花就不用赔了吧?” 皇帝:“……” 太安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姜妮提笔写下: 赤霞锦,皇帝口头免赔。 徐风年看见这一行,差点没忍住笑。 皇帝深吸一口气,似乎真的不打算在这朵花上继续纠缠。 “入席吧。” 席位早已安排。 徐风年坐在北凉世子席。 苏客的位置却有些微妙。 不在王侯列。 不在供奉列。 也不在江湖客列。 而是单独在徐风年旁边设了一席。 这明显是皇帝有意为之。 既不承认苏客是朝廷宾客,也不把他当普通江湖武夫。 苏客倒是不在意。 他坐下第一件事,就是看桌上的酒。 宫宴御酒,确实比昨日御书房那盏茶强多了。 酒香清冽,入口绵长。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