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顺治十三年四月,京城的春意尚未褪尽,紫禁城的红墙绿瓦间便已透出几分躁动的气息。 礼部官员捧着奏折躬身入殿,奏请册立嫔妃,新一届选秀的筹备就此拉开帷幕。 宫内各司闻风而动,绣坊赶制宫装,内务府清点珍宝,连御花园的草木都被重新修剪,整个皇城都在为这场选秀暗暗屏息。 六月,暑气蒸腾,孝庄皇太后的懿旨如一道惊雷落下,命内务府与礼部即刻筹备东宫妃册封大典。 旨意传遍六宫,嫔妃宫人们私下议论纷纷,谁都知道这东宫妃的份量,那是仅次于中宫皇后的位份,尊贵至极。 宫内位份繁杂,中宫之下,东宫妃、西宫妃、福晋、小福晋、格格层层叠叠。 “太后娘娘美意,女儿本不该拒绝。可父亲在世时,已为女儿定下了亲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实在不敢违抗。” 慈宁宫中,冰鉴散着丝丝凉气,却化不开孔四贞心头的寒意。 她跪在孝庄皇太后面前,背脊挺得笔直,藏在宽大袖口下的手指却死死掐着掌心,指节泛白。 她不敢抬头,只盯着地面金砖上细密的纹路,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话一出口,她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定南王孔有德战死沙场后,她以孤女之身被养在宫中多年,日日看着福临与孝庄皇太后这对母子如何明争暗斗、唇枪舌剑。 她太清楚了,一旦踏入后妃之列,她便不再是孔家的女儿,而是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 困在这四方宫墙里,沦为母子博弈的牺牲品,那是她绝不愿走的路。 更何况,她孔四贞身上流着定南王的血,孔家虽遭大难,却仍是一面旗帜,一面足以安抚广西旧部,稳定南疆的活旗帜。 比起在深宫中做一个寻常妃嫔,她更想带着这个身份走出紫禁城,回到那一片父亲曾浴血奋战的土地上,为孔家、也为生死未卜的兄长孔廷训谋求一线生机。 “竟有此事,你怎么不早些说。” 孝庄皇太后微微眯起眼睛,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指尖却缓缓敲着紫檀桌案。 册封东宫妃的旨意已下,礼部连仪仗都拟了大半,此时才提起婚约,未免太过巧合。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