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有向学之志,虽礼薄,圣人亦不拒,无向学之志,虽礼厚,圣人亦不受。” “此夫子待人之诚,亦待人之严。” “不拒来者,不追去者。” 这时,他停下来,把这句读了三遍。 然后翻回去,把学而篇的注文又看了一遍。 “学者,觉也。” “习者,如鸟数飞也。” 两条注文在脑子里碰了一下,像火石相击,溅出一粒火星。 他猛地翻到宪问篇。 “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 陈氏的注: “下学者,日用常行,上达者,天理流行。” “不由下学而求上达,犹不筑台而望月。” “由下学而自然上达,犹登高自卑,行远自迩。” 当即,王砚明把笔拿起来,在砚台上蘸了墨,想在书页边上批几个字。 然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很久,又放下了。 不是不想写,是不敢。 这本书太老了,纸页太脆,他的笔尖落下去,墨会洇,洇了就没有了。 他把笔搁回去,用手指在桌面上一笔一划地写。 手指划过木纹,没有痕迹,但他觉得那些字已经刻进去了。 油灯又结了灯花。 他拨了拨,继续翻。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窗外传来了更夫的梆子声。 咚,咚,咚。 三更了。 他把书合上,手压在封底那片青布上。 掌心能感觉到纸页透过布传来的脆感,像握着一片晒干了的蝉翼。 朱平安送来的不是一本书。 是一把钥匙。 这把钥匙打开的门,他以前只从门缝里张望过。 现在门开了,里面是空的。 不是空无一物,是空到可以放进去任何东西。 他忽然想起在清河镇家塾读书的时候,朱平安坐在他旁边,背书背得磕磕巴巴,一段学而时习之要反复背十几遍才能记住。 那时候朱平安总说,砚明兄弟,我脑子笨,要是什么时候能变得跟你一样聪明就好了。 他笑笑,低头把油灯吹灭。 黑暗里,王砚明把那本书小心放好,然后躺在床上。 在心中说道: “平安兄,你这脑子,可一点都不笨……”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