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另一边。 夜幕四合。 王二牛和赵氏相互搀扶着,沿着村口的泥路往回走。 赵氏手里还攥着那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像攥着什么宝贝。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吃完晚饭在乘凉的妇人看见他们,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哟,二牛家的,回来了?” “听说你们去镇上看狗儿了?” 赵氏点点头,没多说什么,拉着王二牛快步往家走。 王家院子不大,三间土坯房。 院墙塌了半截,用荆棘条子围着。 院门虚掩着,里头透出昏黄的灯光。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王老太的声音,说道: “……宝儿这次虽说没中,可里正老爷说了,火候到了,明年准能中!” “老大家的,你可把宝儿伺候好了,别让他分心……” 赵氏推门进去。 堂屋里坐着满满当当一屋子人。 王老头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个缺了口的茶碗,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王老太坐在他旁边,正絮絮叨叨地说着。 大房的王大富和妻子王氏坐在一侧,三房的王三贵和妻子郑氏挨着他们坐。 几个孩子在地上玩,唯独不见宝儿,大约是在屋里读书。 听见门响,一屋子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王老太的话停了,上下打量了赵氏一眼。 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糖葫芦上,眉头一皱道: “回来了?” “狗儿咋样?” 赵氏把糖葫芦收在身后,陪笑道: “挺好的,在府里吃得饱穿得暖,少爷也待他好。” 王老太撇撇嘴,说道: “待他好有什么用?” “一个签了契的奴才,再好也是奴才。” 说着,她顿了顿,又道: “你们跟他说了没有?” “读书的事,趁早死了这条心。” 赵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低下头,说道: “说了。” 王大富在旁边咳了一声,慢条斯理地道: “二弟,弟妹,不是我这个当大哥的说你们。” “狗儿那孩子,打小就不是读书的料,咱们庄稼人,认几个字。” “能写自己的名儿就得了,非得往那上面凑什么?” 王氏也跟着帮腔,说道: “就是。” “咱宝儿打小就聪明,夫子都夸的,这次县试也只是差了一点点。” “咱们全家的希望都在他身上,哪还有闲钱供别人?” 她把别人两个字咬得很重。 王二牛闷声道: “狗儿也没说要家里出钱……” “不出钱?” 王老太冷笑一声,说道: “不出钱读什么书?” “纸笔不要钱?书本不要钱?拜师不要钱?” “你们那点家底,能撑几天?” 王老头放下茶碗,终于开口了。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道: “二牛,他媳妇,坐下说。” 王二牛和赵氏对视一眼,乖乖在角落里找了条凳坐下。 王老头看着他们,缓缓道: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些话要说清楚。” “宝儿读书的事,眼下是咱们家头等大事。” “里正老爷说了,宝儿天资好,再读两年,中个秀才不在话下。” “到时候,咱们王家可就出了读书人了,光宗耀祖,你们也跟着沾光。” 说着,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道: “所以,家里的进项,都要紧着宝儿用。” “你们两房,该出的份子不能少,该干的活不能推。” “至于狗儿……” 他沉默了一下,道: “狗儿既然签了契,就是张府的人了。” “他好也罢,歹也罢,跟咱们家没甚关系。” “你们当爹娘的,偶尔去看看,也就是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把日子过岔了。” 王大富接过话头,笑得一脸和气道: “二弟,大哥知道你们心疼狗儿。” “可这孩子命不好,签了契书,这辈子就是奴才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