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三座碉堡中最大的一座已经彻底坍塌,只剩下一堆混着钢筋的碎石,一根扭曲的钢筋上还挂着一片烧焦的日军军服碎片。第二座碉堡的顶盖被整块掀飞,落在一旁的地上,翻倒的顶盖上面还粘着一只断手。第三座碉堡的外壁布满裂纹,从里面往外冒着淡淡的黑烟,像是被烧烤过的铁炉。暗堡群的入口全部被炸塌,从废墟缝隙中可以隐约看到里面扭曲的机枪枪管和压在下方的尸体。 堑壕多处坍塌,沙袋被弹片割破,黄沙混着暗红色的血水流淌在地面上,脚踩上去发出噗嗤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硝烟味和尸体烧焦的刺鼻气味。日军的尸体随处可见,有些被弹片削去了半边脑袋,脑浆和血水混在一起;有些被冲击波震得七窍流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死亡降临的那一刻;更多的是被坍塌的碉堡和堑壕活埋,只有一只青灰色的手或穿着分趾胶鞋的脚露在废墟外面。 “搜索残敌!”曹英挥动手臂,“注意脚下,小心地雷和没死的鬼子!” 战士们端着步枪,小心翼翼地进入阵地。 徐铁柱用刺刀挑开一个被炸塌了半边的机枪掩体。掩体里面蜷缩着三具日军尸体,其中一个还保持着怀抱九六式轻机枪的姿势,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恐惧,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开,似乎死前正在尖叫。掩体的墙壁上到处都是弹片溅射留下的孔洞,像蜂窝一样密密麻麻,最小的只有指头粗细,最大的能伸进整个拳头。 “连长!”二排长黄德胜在倒塌的碉堡后面喊道,声音中带着警觉,“这里有人活着!” 曹英快步走过去。碉堡的废墟下压着一个日本兵,双腿被水泥块死死卡住,胸口的军服被鲜血浸透了一大片。他看到曹英等人围过来,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表情,用日语含混不清地喊着什么,声音嘶哑而绝望。同时他的右手在腰间摸索着——那里挂着一枚九七式手雷。 曹英没有犹豫,抬手一枪。 枪声在沉寂的战场上格外刺耳。 “继续搜索。”曹英收回驳壳枪,对身边的士兵说,语气冷硬,“发现活口,立即清理。不许留后患。” 战士们默默点头,继续向前推进。没有人觉得连长做错了。这些日本兵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已经在上海犯下了太多暴行——他们在八字桥附近开枪射杀过路的小贩,用刺刀捅死了拒绝向他们鞠躬的老人。现在,这片土地正在让他们付出代价。 曹英带着一排逐个清理了桥头阵地。在肃清残敌的过程中,他们发现了约十几名侥幸在炮击中存活下来的日军士兵,这些人躲在堑壕最深处或碉堡的残垣下,虽然活了下来,但大多双耳流血、精神恍惚,有的甚至已经丧失了战斗意志,蜷缩在角落里不住地颤抖。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