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跑?” “跑?”刘昶摇了摇头,“跑去哪?往北是京城,往南是荆州,往东是琅琊,往西是关中,天下虽大,哪一处不是朝廷的地盘?” 顾长生没有接话,目光落在刘昶身后散落的几本账册上。 刘昶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你要的东西,都在那。” “我刘昶,进士出身,二十三岁中举,二十五岁外放,三十六岁升任豫州刺史,当年来豫州的时候,我跪在这些牌位前发过誓,要做一任清官,为豫州百姓谋福祉。” 顾长生面无表情。 “所以你囤了三十万石精粮在西山大营,城外的百姓却在啃树皮?” 刘昶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张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你以为我想?” 顾长生扯了扯嘴角。 “你可以解释。” 刘昶沉默了很久。 祠堂里只剩下雨水打在屋檐上的声音。 “我来到豫州做了十六年的官。”刘昶的声音低了下去,“也坐了十六年的窝囊。” “说这些没有意义。” 顾长生打断他。 刘昶抬头看着他,眼眶微红,“你以为我愿意走到今天这一步?” 顾长生面无表情。 “三十万石精粮,几千私军,血杀楼的杀手在你的辖区内横行无忌,豫州城外的百姓啃树皮吃观音土,你告诉我,这些事情你不愿意?” 刘昶沉默了很久。 “你说的都对。” “头三年,确实是按照自己的心意在做事。” “减徭役,轻赋税,开垦荒田,疏通水渠,那三年,豫州的粮产翻了一倍,百姓的日子确实好过了。” 刘昶闭上眼,“第四年,冯家找上了我。” “冯家是豫州第一大族,前朝就扎根在这里,手里握着豫州六成以上的田地和盐铁贸易。”刘昶说到这里,语气疲惫。 “我不肯给他们开方便之门。” “冯家就联合其他三个大族,把我施政的每一道政令全部架空。” “我发的公文出不了刺史府,我派的人到不了各县衙门,我拨下去的银子过不了第一道关卡就被截留。” “再然后,京城来了一封信。” 顾长生眉头微动。 “谁的信?”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