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8章 挖坑-《锦堂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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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程幼仪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带着素月出了门。

    马车驶过长街,在城南柳巷的巷口停下。程幼仪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巷子不宽,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侧都是灰墙黑瓦的小院,看着不起眼,可能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城置办下这么一处宅子,少说也要两三千两。

    “夫人,就是那家。”素月指着巷子深处一扇朱漆小门,门上挂着铜环,门口还种了一丛翠竹,瞧着倒是雅致。

    程幼仪点了点头,没有下车。

    “走吧,去下一处。”

    素月愣了一下:“夫人不进去看看?”

    “不急。”程幼仪放下车帘,“先去看看另外几处。”

    昨日陆听兰给她的那摞纸上,记了不止一处疑点。陆婉莺这三个月从公中支走了两万多两银子,不可能只买了一处宅子。

    马车继续往前,穿过两条街,在城东的一处铺面门前停下。这铺面位置极好,正对着一条热闹的大街,左右都是绸缎庄和首饰楼,人来人往,生意兴隆。铺面门板紧闭,上面贴着一张红纸,写着“招租”二字。

    素月下去打听了一圈,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

    “夫人,隔壁的店家说,这铺子是一个月前被人买下的,买主是个姓林的妇人,一直没来开张,就这么空着。每月光租金就要八十两,这都空了一个月了,人家也不心疼。”

    程幼仪的目光沉了沉。

    姓林的妇人。陆婉莺的生母姓林。

    “走,去下一处。”

    第三处是城北的一处田庄,离京城二十多里地。马车跑了大半个时辰才到。远远望去,那庄子占地不小,围墙是新建的,黑瓦白墙,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齐整。庄前的空地上晒着新收的稻谷,几个佃农正在忙碌。

    素月又下去打听了一圈,回来时脚步都有些不稳了。

    “夫人,这庄子也是一个月前被人买下的,买主还是那个姓林的妇人。足足三百亩良田,连庄子带地,少说要上万两。”

    程幼仪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

    两万多两银子的去向,现在清清楚楚。

    一处宅子,一间铺面,一个田庄。

    陆婉莺打着替府里管家的旗号,把公中的银子搬了个干净,全换成了自己名下的产业。

    而陆章明,还在替她说话。

    “夫人,咱们现在怎么办?”素月的声音都在发抖,“这可是两万多两银子啊,老太太要是知道了……”

    “老太太不会知道。”程幼仪睁开眼,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把婉莺怎么样。在老太太眼里,婉莺替陆家生了两个儿子,是天大的功臣。”

    素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回去吧。”程幼仪敲了敲车壁,“该去宫里谢恩了。”

    马车掉头,朝皇宫的方向驶去。

    程幼仪坐在车里,从袖中取出那几张纸,看了一遍,又仔仔细细地折好,贴身收了起来。

    这些证据,现在还不到用的时候。

    她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这些东西一把甩出来,砸在陆婉莺脸上,砸在陆章明脸上,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好妹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程幼仪递了牌子进去,不多时,便有太监引着她往乐阳公主的住处走去。

    乐阳公主住在淑妃的永宁宫偏殿,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十分雅致。院中种着一棵桂花树,正值花期,满院都是甜丝丝的香气。

    程幼仪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快进来快进来!”

    乐阳公主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簪,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像一朵刚开的花。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窗台上的几盆菊花,看见程幼仪,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你可算来了!我等了你一上午了!”

    程幼仪笑着走进去,福了一礼:“臣妇给公主请安。”

    “免了免了。”乐阳公主放下剪刀,拉着她的手往里走,“进来坐,我让人沏了茶,是你老家福建的岩茶,我特意让人寻来的,你尝尝对不对味。”

    程幼仪心里微微一动。

    她确实祖籍福建,可这事连陆章明都不一定记得,乐阳公主不过见了一面,竟连这个都打听了。

    “公主有心了。”程幼仪在她对面坐下,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香醇厚,回味甘甜,是上好的武夷岩茶。

    “怎么样?对不对味?”乐阳公主歪着头看她,眼里满是期待。

    “是好茶。”程幼仪笑了笑,“臣妇幼年时随祖父喝过几次,就是这个味道。”

    乐阳公主高兴得拍了一下手:“那就好!我就怕不对味,特意问了好几个人。”

    她说着,又起身去柜子里翻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套精致的茶具,白瓷上绘着青花,釉色温润如脂。

    “这个也给你,是我母妃从前用的,后来一直收着没用过。我想着你爱喝茶,拿去用正合适。”

    程幼仪看着那套茶具,连忙摆手:“公主,这太贵重了,臣妇不敢收。”

    “有什么不敢的?我给你的你就拿着。”乐阳公主把锦盒往她手里一塞,语气不容拒绝,“再说了,昨日你在法华殿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还没谢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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