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对街二楼。 临街的窗半敞着,一壶碧螺春搁在红泥小炉上,热气袅袅地升腾着。 晏沉坐在窗边,目光追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直到车影拐过街角最后一片檐角,消失在灰墙青瓦之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很慢很慢地将茶盏端起来,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卫风推门进来,低声禀报。 “王爷,苏二姑娘的马车已离开驿站,往昭王府方向去了。” 晏沉没什么表情,只垂眼看了一眼盏中澄黄的茶汤,又将茶盏搁回去。 “嗒。” 一声极轻的磕碰。 他抬起手指,指尖向上虚虚一扬。 “去吧。” 卫风会意,躬身退出去。 走到廊下,抬手扣住拇指与中指,放在唇边,吹出一声极短促的哨音。 一瞬间,附近几座屋顶上、檐角后、巷陌的阴影里,数十道黑影齐齐隐没。 卫风又转身回到屋内。 晏沉指尖慢慢敲着杯沿,良久才晦暗不明地弯起唇来,凉声开口。 “是时候让谢家再出来玩玩了。” …… 驿站内,纱帘仍静静垂着。 拓跋淮无已换了一身干爽的月白中衣,懒洋洋歪在窗下的躺椅上。 他一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举着那只墨蓝色的丑荷包,迎着从竹帘缝隙漏进来的一线天光翻来覆去地看。 一对歪歪扭扭的胖鸭子憨头憨脑,一只翅膀半边藏蓝半边月白,明显是绣到一半断线换色,还接得理直气壮。 他把荷包往脸上一盖。 鼻尖埋进那层桂花香里,用力地吸了一口,桂花香便在鼻腔里慢慢化开。 上次在行宫见她时,她身上也浸着这个味道,风一吹便向他扑过来。 “……” 他闭着眼没动,指腹沿着荷包面上那只歪嘴鸭子的轮廓慢慢地蹭着。 “殿下。” 太医跪在小几前,拈起瓶中最后一粒药丸凑到眼前对着光仔细看了,才搁回瓷盘里,抬起头来向他回禀。 “微臣验完了。” 拓跋淮无这才把荷包从脸上拿开,偏过头来懒懒地瞥了一眼。 “说。” “这药确实是对殿下心疾大有裨益,方子用得极刁,几味药引相辅相成,正好压住殿下心脉间的寒热之症。” 白发太医说着,捻了一下胡须,语气里透着几分实打实的钦佩。 “制药之人医理极高明,对殿下这旧疾的症候也辨得极准,出手便直指病灶,君臣佐使远超微臣之上。” 拓跋淮无挑了挑眉。 指腹停在荷包上那只残翅鸭子的边缘轻碾,唇角的弧度意味不明。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