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22日上海滩的清晨,并没有因为几日前英雄的殉难而多出一丝怜悯。浓重的江雾像是一层厚厚的裹尸布,黏糊糊地贴在黄浦江两岸的断壁残垣上。 早晨六点整,当日全食般的阴影掠过云层时,原本还在打盹的李宇轩猛地睁开了眼。不是因为号角,而是因为一种生理性的直觉——空气中那种航空煤油的味道,太刺鼻了。 “司令,鬼子变招了。”胡琏已经去了南京参加军事会议,此时守在李宇轩身边的是谢晋元。 长谷川清这个老狐狸,在连续几天的狂轰滥炸没能拔掉那八座防空塔后,终于意识到,想靠暴力拆迁毁掉李宇轩的“基建神话”是行不通的。他开始玩技术流了。 天空中,日军的九六式舰载机不再像往常那样在高空投弹后就撤,而是三五成群,压低起落架,几乎是擦着上海弄堂的房顶在飞。 “低空航拍?”李宇轩蹲在1号塔的观察口,手里端着一碗凉掉的豆浆,眉头紧锁,“这老小子在找咱们的‘命门’呢。” 长谷川清的命令很冷酷:不准盲目浪费炮弹。 日军飞行员们像是一群贪婪的秃鹫,专门找那些可疑的部队集结地、新挖掘的掩体,以及正在泥泞中艰难挪动的行军纵队。镜头咔嚓咔嚓地响,每一张照片背后,都预示着半小时后精准降临的死神。 “报——!闸北三号路口,三十一旅的补给队刚露头,就被鬼子飞机盯上了!” “报——!江湾二号桥,咱们刚垒起来的假炮兵阵地被鬼子炸成灰了!” 李宇轩听着这些战报,非但没生气,反而嘿嘿一笑,喝光了碗里的豆浆:“好啊,长谷川清想玩‘大家来找茬’?老子陪他玩。传我命令,让反斜面的兄弟们把烟火筒全给我点上,越明显越好。另外,把咱们那几万个‘假钢盔’都支起来。” 所谓“假钢盔”,是李宇轩之前让上海几家倒闭的搪瓷厂赶工出来的。外形酷似中央军的M35德式盔,其实就是个涂了绿漆的尿壶盖子。 而在地面上,更凶险的较量正在废墟间展开。 虹口日军陆战队的阵地里,悄无声息地钻出了几十个小队。每组三五人,穿着土黄色的作战服,身上缠满了烂布条作为伪装。他们不带长枪,只挎着王八盒子和军刀,利用炸塌的半堵墙、臭气熏天的下水道,像壁虎一样向国军前沿渗透。 “这些鬼子不是来打仗的,是来‘打眼’的。”李宇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日军侦察兵潜伏在离国军阵地不到五十米的地方,趴在瓦砾堆里一动不动。他们在数,数一个连有多少挺机枪,数换防是什么时候,数哪个碉堡的射击孔是假的。 这种冷冰冰的、像解剖手术一样的侦察,让战场上的压力瞬间飙升。 “司令,反击吧!”张大炮在电话里吼道,“兄弟们都被钉在壕沟里不敢抬头,尿尿都得憋着,太憋屈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