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嬴政站在偏室门口看了片刻,转身走回了寝殿。 案上还压着一摞没批完的公文,最上面那卷是少府送来的各郡造纸署筹建进度表。 嬴政在矮案后面坐下来,拿起笔蘸了墨,笔尖刚要落下去,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蒙毅的脚步。 蒙毅走路稳,踩点匀,每一步的间距几乎一样。 来人的步子乱,快,带着喘。 “陛下,李斯丞相求见,说有十万火急的军情。” 嬴政搁下笔。 “让他进来。” 李斯推开殿门走进来的时候,袍角上沾着泥点子,手里攥着张纸。 纸上的墨迹还没干透。 嬴政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什么事?” 李斯在案前跪坐下来,把手中的那张纸展开铺在案面上。 “陛下,渭水的水位降了。” 嬴政的手从案沿上移开。 “降了多少?” 李斯的手指在纸上一行一行划过,声音比平时快了两分。 “内史水官今日午时的测报,渭水咸阳段的水位比十日前降了一尺七寸。” 一尺七寸。 嬴政在脑子里换算了一下。 渭水是关中最重要的水源,郑国渠的主渠引的就是渭水和泾水的水。 渭水的水位降一尺七寸,郑国渠的进水口就会露出水面,灌溉量至少打六折。 “支流呢?” 李斯指向纸上的第二段。 “泾水降了一尺二寸,石川水降了八寸,汧水接近断流。” 嬴政的手掌搁在膝盖上,五根手指摊开。 汧水断流。 汧水是关中西部几个县的命脉,沿岸几万亩良田全靠它灌溉。 一旦断了,那几个县今年的秋播就废了。 “什么原因?” 李斯把目光移到最后一段。 “臣让内史水官查了上游的情况,入秋以来关中和陇西两地几乎没有降雨,上游来水锐减,而且陇西方向来的几条暗河也在萎缩。” 嬴政闭了一下眼。 秋旱。 他在上下五千年里读到过很多次旱灾的记载,从春秋到明清,每一次大旱之后紧跟着的都是饥荒,然后是流民,然后是暴乱。 但他没有想到,旱灾来的这么快,来的这么不是时候。 三级行政刚刚铺开,六个郡守的人头还摆在宫门外面,造纸署才运转了七天。 所有的东西都在长,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