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三级行政的纸质政令从咸阳发出的第七天,李斯站在丞相值房里,面前的案面上摊着六份回执。 六份回执全是竹简。 不是纸。 冯青站在案旁,手指搭在六卷竹简上,脸色很难看。 “丞相,三川郡、颍川郡、东海郡、泗水郡、砀郡、薛郡,六个郡的回执全部用竹简送回来的,纸质政令的执行情况一个字没提。” 李斯把最上面一卷竹简展开,扫了两行。 回执上写的客客气气,措辞恭敬,核心就一句话,纸质公文在运输途中受潮损毁,无法辨认内容,恳请丞相府重新以竹简下发。 李斯把竹简扔回案面上,竹片碰撞的声音在值房里响了一串。 “六个郡,同一天送回来的回执,同一个借口。” 冯青的手在袍子上攥了一把。 “丞相,这不是巧合。” “当然不是巧合。” 李斯从案后站起来,走到值房门口推开一条缝,午后的日光照在丞相府的院墙上。 “六个郡的郡守,三川张谦已经被换了,但他的人还在,颍川的郡守吴幢是旧韩贵族的姻亲,东海的郡守周穆跟项氏有旧,泗水的郡守林勘是赵高当年提拔的人。” 李斯转过身看着冯青。 “他们串联了。” 冯青的喉结滚了一下。 “丞相打算怎么办?” 李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从案角取了六卷竹简,用麻绳捆好,夹在腋下。 “跟我进宫。” 寝殿内,嬴政坐在矮案后面批公文,手里的笔走的飞快。 李斯进殿的时候把竹简搁在案面上,没有多说一个字。 嬴政搁下笔,看了一眼竹简,伸手解开麻绳,抽出最上面一卷展开。 扫了三行。 又抽出第二卷,扫了两行。 六卷全部翻完,嬴政把竹简推到案面一侧,靠在矮案后面。 殿内安静了五六息。 李斯跪坐在案前,等着。 嬴政开口了,声音很轻。 “六个郡,同一天,同一个借口。” “是。” “纸质公文受潮损毁。” 嬴政的嘴角往上提了一分,弧度极小,但李斯看见了。 那不是笑。 那是一种极冷的怒气。 “李斯,朕的纸刷了桐油,泡在水里半个时辰都不会坏,他们说受潮损毁?”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