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唱到“未尝零落,心已先寒”那一句时,她的声音彻底碎了。 许柚柚就坐在她身边,全程没说话。 沈云梦哭了很久,她一直以为许柚柚是冷漠的,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怕,可那天晚上,她看见许柚柚也哭了。 没有哭声,眼泪就那么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接着一滴,落在衣襟上。 沈云梦哭着问她:“你哭什么?” 许柚柚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哽咽:“我不知道。” 她说不清心里为什么那么难过,可就是控制不住地难受。 从那以后,京城的局势更乱了。 戏班被一伙乱兵盯上,班主被打断了腿,好几个姐妹惨遭欺辱。沈云梦拿着一把剪刀,守在大门口,眼睛通红,手一直在抖,可她半步都没退。 有乱兵冲进来,她闭着眼,把剪刀狠狠刺进了对方的胸口。 鲜血溅了她一脸,她当场就吐了。 可第二天,她依旧握紧剪刀,守在门口。 她从没杀过人,可乱世逼着她,学会了自保。 没过多久,来了几个陌生人。 他们穿着体面,不像乱兵,也不像官差。为首的中年人,手里拿着一张画像,挨个盘问戏班的人。 沈云梦看到画像的那一刻,心猛地一沉。 画上人,是许柚柚。 她强装镇定,低下头,温声说没见过。 可那个中年人,只看了她一眼,就笑了。 “你认识她。” 不是问句,是笃定。 沈云梦咬紧牙关,一言不发,抽出袖口里的剪刀向前挥,可男人一手夺下,随后丢到一旁。 中年男人招了招手,身后两个人上前,把她带走了。 戏班的几个姐妹,没有一个敢向上前阻止。 沈云梦被推进一处偏僻的院子。地上倒着一堆碎瓷片。 “我再问你一次,她在哪?”中年人蹲下来,盯着沈云梦的眼睛,“说出来,就饶了你。” 沈云梦死死咬着嘴唇,依旧没开口。 中年人叹了口气,像在惋惜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身后的两人一把将沈云梦推倒在地,死死按下去。 锋利的碎瓷片,瞬间扎进她的身体,剧痛从四面八方涌来,她控制不住地惨叫,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她迷迷糊糊听见,那人嘴里说着太岁、石洞、抓不回去大家一起死之类的话,意识越来越模糊,可她始终,没吐出一个字。 最后,她没了气息。 她清清楚楚记得,自己死了。 可再睁眼,她又醒了过来。 身处一间破烂的寺庙,屋顶漏着风,地上铺着干草,空气里满是灰尘和血腥味。 沈云梦坐起身,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身上的衣服沾满干涸的血污,可底下的皮肤,完好无损,连一道疤痕都没有。 她愣了许久,转头看向旁边,看见了一个人。 是许柚柚。 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闭着眼睛,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 “许柚柚!”沈云梦扑过去,跪在她身边,不敢轻易碰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怎么了?怎么会在这里?” 许柚柚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 目光先是涣散,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在沈云梦脸上。 “我答应过许业文。”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要看好你。” 沈云梦的眼泪,瞬间决堤。 “沈云梦,”许柚柚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你听着,记住我的话。” “我在听,我一直在听。” “我叫许柚柚,是许业文的许。”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同一个许。” 沈云梦一下子听懂了。 同一个许。 许业文的许。 她突然想通了所有事,许柚柚为什么主动去看许业文,为什么说他是好儿郎时,语气里藏着异样,为什么哭的时候说不出缘由。 她脑子记不清过往,可身体里的本能,全都记得。 “隐雾山,石洞,送我回去。” 许柚柚的声音越来越轻,说完这句话,眼睛再次闭上,昏了过去。 沈云梦慌了神,轻轻摇着她的肩膀:“许柚柚?许柚柚你醒醒!” 许柚柚没有任何回应。 她连忙把手凑到许柚柚鼻尖,还有气息,很微弱,可依旧在呼吸。 “好,我送你去,你一定别死。” 沈云梦擦干眼泪,弯腰把许柚柚背在背上。 许柚柚轻得吓人,完全不像是一个活人的重量。 沈云梦背着她,慢慢站起身,刚走两步,突然停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胳膊、肩膀、腿,全都是完好的,没有半点伤口。 她明明记得,碎瓷片扎进身体的剧痛,记得自己彻底失去意识,明明已经死了。 “许柚柚,你到底做了什么?” 她声音颤抖,可背上的人,没有半点回应。 沈云梦深吸一口气,抹掉脸上所有眼泪,把背上的人往上托了托,一步步走出了破庙。 外面天色阴沉,风刮得很大。 她不知道隐雾山在哪,不知道石洞在哪,不知道自己背着许柚柚能走多远。 可她必须走。 许柚柚,千万别死。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