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应天府城南,一处不起眼的隐秘私宅。 黄子澄坐在书房的主位上,面前放着一杯早已经彻底凉透的茶水。 他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成竹在胸笑容的脸,此刻紧绷得犹如一张拉满的弓。 按照计划,昨夜那名刺客得手后,应该在黎明破晓前,带着苏文药箱里的所有东西,来到城外十里的废窑与他的人碰头。 但现在已经是日落时分。 书房的门被人急促地推开,一股裹挟着冰雪气息的寒风猛地灌了进来。 黄子澄的心腹长随连滚带爬地跨过门槛,反手将门死死闩上,满头大汗地跪在青砖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老爷……”心腹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都在发着颤,“人找到了。” 黄子澄猛地站起身。 “东西呢?配方和那些药丸带回来了吗?” 心腹把头埋得极低,根本不敢去看黄子澄的眼睛。 “没见着东西,老爷。 那名刺客……死了。 尸体是咱们的人沿着撤退路线,在城外一处废弃的深水塘里捞出来的,身上绑着两块沉底的废砖。” 黄子澄的瞳孔剧烈收缩。 “谁干的?是锦衣卫?” “不像。” 心腹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股浓浓的恐惧, “仵作验过了,刺客背后的脊椎被人用重力直接砸断,后脑枕骨下方中了一刀。 一击切断中枢,干脆利落。 这不是江湖寻仇,更不是锦衣卫诏狱那一套抓活口审问的做派。 这手法……倒像是边军斥候在战场上摸营暗杀的手段。” 听到“边军斥候”四个字,黄子澄只觉得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 刺客死了,身上被搜刮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身份标识,连带着苏文那些足以改变朝局的神药和配方,也一同人间蒸发。 黄子澄跌坐在椅子上,大脑开始疯狂地运转。 谁干的? 知道这场刺杀计划的,满打满算就那么几个人。 除了他自己和几个绝对心腹,就只有东宫的那位——太子妃吕氏! “好一招过河拆桥!” 黄子澄咬牙切齿,猛地一拳砸在书案上。 他觉得自己看透了这背后的阴谋。 吕氏这是在利用完他之后,派了另一拨人暗中盯着,直接截了胡! 吕氏是太子的正妃,是太孙朱允炆的生母。 那神药如果掌握在她手里,就等于彻底捏住了太子朱标的命门。 将来太子若是病重不治,太孙顺理成章地登基,她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后。 而他黄子澄,不过是个外臣,知道得太多,反而是个隐患。 吕氏不仅想要独吞那些无价之宝,更是想切断所有的线索,让苏文之死变成一桩无头悬案。 “你想独吞,没那么容易。”黄子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同日深夜,东宫偏殿。 殿内地龙烧得极旺,几盏婴儿手臂粗的牛油巨烛将四周照得通明。 太子妃吕氏手里拨弄着一串紫檀佛珠。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太多岁月的痕迹,但那一双细长的凤目中,此刻却凝结着一层厚厚的寒霜。 一名贴身太监低着头,快步走到凤座旁,压低了嗓音汇报。 “娘娘,城外的眼线递来准信。 黄大人派去的那名刺客,被人抛尸在废弃水塘里。 苏文药箱里的那些东西,全都不翼而飞了。” “啪”的一声。 吕氏拨弄佛珠的动作猛地停住。 “东西没带回来?”吕氏的声音极为平缓,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搜得比洗过还干净,连张纸片都没留下。”太监如实回答。 吕氏冷笑了一声,挥手示意太监退下。 大殿内只剩下她一人。 她站起身,在大殿中缓缓踱步。 “黄子澄,你好大的胃口!” 吕氏在心里暗自咒骂。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