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对面则是以御史中丞安惇为首的另一群御史,足有十余人,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陈侍御!” 安惇的声音在值房里回荡开来。 他脸色铁青,却强压着怒意。 “你才升侍御史几天?便绕过本官,径自往银台司递弹章。你眼里还有没有御史台的规矩?” 他身后几名御史纷纷附和:“正是!” “侍御史不过是台院主官,怎可绕过中丞擅自上弹章?” “此例一开,御史台纲纪何在?” 陈师锡负手而立,神色淡然,等对面众人声音稍歇,才缓缓开口。 “安中丞,下官敢问一句——弹劾百官,是御史的责职,还是中丞的责职?” “自然是御史的责职。”安惇冷冷道。 “既如此,下官上弹章,便是尽分内之责。” 陈师锡不急不缓地说道:“监察御史掌‘纠举百僚,推鞫狱讼’。” “御史风闻奏事,直达天听,此乃祖宗设台谏之本意。” “安中丞说下官绕过中丞。” “敢问安中丞,御史的弹章,须经中丞审阅方能呈递,这是哪一部律法里的条文?” 安惇眉头一皱,尚未开口,陈师锡已继续说道:“元丰改制,定御史台之制。” “中丞掌台务,侍御史掌台院,殿中侍御史掌殿院,监察御史掌察院——各有分职,各司其责。” “下官身为侍御史,统领台院,台院御史呈递弹章,下官签押便是合了规矩。” “安中丞是中丞,是御史台之长,却不是台院之长。下官依制而行,何来‘绕过’之说?” 安惇被他这一番话堵得一时语塞。 陈师锡确实没有违反任何一条成文规章。 侍御史签押台院御史的弹章,本就在其职权范围之内,无需中丞副署。 只是历任中丞威权自重,侍御史们往往主动将弹章送中丞过目,久而久之便成了不成文的惯例。 可惯例终究只是惯例,不是律法。 安惇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沉声道。 “陈侍御,你既引经据典,本官也不与你争口舌之辩。” “你依制上弹章,本官不拦你。但本官有一言,不得不提醒你。” “你身为侍御史,掌台院之责,弹章一上,便入档存案,不可撤回。” “若是有人借你之手,行倾轧之实,你陈侍御便是被人当了刀子使,还不自知。” 陈师锡眉头一挑:“安中丞此言何意?” 安惇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踱步上前,目光扫过陈师锡身后一众御史。 “诸位同僚,我等身居台谏之位,执纠弹之权,更须审慎。吴尚书是否藐视君上,自有有司查明。” “然仅凭一介内侍的一面之词,便贸然弹劾一部之尚书,是否过于操切?” “若查无实据,损的不仅是御史台的颜面,更是官家的圣名。” “本官为御史中丞,不愿见台谏沦为他人手中之剑,故多言几句,还望诸位三思。” 他这番话倒不是一味以势压人,反倒带着几分老成持重的劝诫意味。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