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当着官家身边人的面,他若再多说半个字,便是越权,便是不敬。 他的眼中满是焦急,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却只能攥紧了拳头,死死盯着曾布笔下那份正在成形的调文。 片刻之后,曾布搁下笔,将素纸提起,轻轻吹了吹墨迹。 调文写好了。 他却没有立刻放下,而是抬起头,目光在蔡卞和许将脸上缓缓扫过,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元度,冲元。” “调文我已拟好,二位可要一同署名?” 梁从政垂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好一个曾子宣。 调阅吏部文书,按制只需政事堂一位宰执署名即可。 他一人署名,这调文便能生效。 可他偏偏要问蔡卞和许将——你们要不要署名? 这哪里是问,这是在将蔡卞的军。 你蔡卞若是署名,那便是赞成调阅元祐党人卷宗。 这卷宗一调,官家要做什么,朝野上下迟早会知道。 到那时候,你蔡卞如何面对章惇,如何面对朝中一众新法官员? 你若是不署名——那更好。 官家派御辇来接我曾布,曾某第一个署了名。 你蔡卞却推三阻四,不肯落笔。 官家会怎么想? 怎么算,他曾布都不亏。 值房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一般。 蔡卞坐在椅子上,手里还端着那盏早已凉透的茶。 他的目光落在那份调文上,又移开,落在曾布脸上,又移开。 眉头拧得越来越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半晌。 他终于开口了。 “子宣兄既已署名,调阅卷宗之事,便已是政事堂的决意。” 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既非什么朝廷大事,多一个少一个署名,也没什么分别。我便不画蛇添足了。” 曾布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可惜了。 这蔡卞,果然奸猾。 这番话,既不得罪官家,又不给新党留下把柄,两不得罪,滴水不漏。 他转头看向许将:“冲元呢?” 许将抬起眼,目光从文书上移开,看了看曾布,又看了看那份调文,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吞如水的模样。 “元度兄所言极是。” 他淡淡开口。 “既有子宣兄署名,此事便已定了。我署不署,都是一样。” 说罢,他又低下头去,继续看手中的文书,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曾布眉头皱了一下,但也不再纠缠,将调文仔细折好,递给了吴居厚。 然后转身对梁从政道:“梁都知,请。” 梁从政侧身让过,做了个“请”的手势。 曾布迈步走出值房。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