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可许将并不完全认同曾布的说法。 章惇的强势,是因他确实有定策之功,是因大行皇帝信任他。 如今新君登基,太后临朝,章惇的权势已不似从前那般无可撼动。 曾布这番话,多少有些危言耸听。 曾布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问了一句。 “冲元,你可知,太后娘娘今日召我入慈德殿,说了什么?” 许将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曾布一字一句地说道:“太后说,她想革除党争久怨。她想赦免元祐党人,召他们回朝。” 值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许将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大变。 太后? 他现在可算明白曾布为何敢跟他说这些话了。 原来是太后的意思。 曾布看着许将脸上变幻的神色,趁热打铁,又向前倾了倾身子。 “冲元,我今日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以势压你。” “我是真心实意想请你与我一同促成此事。” “章惇眼下不在汴京,正是最好的时机。” “等他回来,木已成舟,他便是想反对,也无从反对了。” 许将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曾布没有催促。 良久,许将睁开了眼。 他看着曾布,缓缓开口。 “子宣兄。你我同朝二十余年,你是什么人,我心里有数。” “章惇独揽大权,确有不当之处。党争之祸,也确已到了不得不解的地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决绝。 “但我许将把话说在前头。我做这件事,不是为了争权,不是为了夺利。是为了大宋。” 曾布心中一喜,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冲元,我知你为人。你我二人,共进退。” 许将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只是端起茶盏,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子宣兄若无他事,我便先去处置户部的文书了。” 曾布也站起身来,拱了拱手:“冲元自便。” 许将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微一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推门而出。 夜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吹得烛火猛地晃了晃。 曾布站在值房里,目送许将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许将拿下了。 政事堂四位宰执,章惇不在,蔡卞孤掌难鸣,不足为虑,许将已站在他这一边。 三占其二,足够了。 曾布重新坐下,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着,脑中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章惇一时半会回不来,他需要在这段时间内开始行动。 先从蔡卞下手。 只要将他赶出汴京,章惇便断了一臂。 等韩忠彦、范纯仁这些人入了朝,他再联合他们,一齐向章惇发难。 首相之位,便是囊中之物。 曾布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中。 曾子宣,这一局,你赢定了。 窗外,更鼓响起,沉沉闷闷的,一下一下,在夜色中传出去很远。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