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嘉靖吃我一招!天地同寿!【加更】-《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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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瑞的左脚绊在门槛上,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

    他扶住门框稳住了身子。手指碰到门板上的裂缝,冰凉的风从缝隙里往外灌。这扇门松了半年了,他一直没修。

    不是不会修,是没闲钱买铆钉。

    海瑞把门推开,没有点灯。摸黑走到桌前,一把撑在桌沿上。两条腿抖得厉害,膝盖弯了两次才站稳。他在万寿宫连廊上站了太久,雪水浸透了棉袍的下摆,整条裤腿贴在皮肉上,又冷又僵。

    桌上有一碗凉透的粥。海母做的,用的是最便宜的碎米,米汤稀得能照见碗底。

    海瑞没碰那碗粥。

    他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万寿宫甬道里的声音还在耳朵里——棍子砸骨头的闷响,李清源扑倒在地上的惨叫,番子踩在人背上的脚步。还有陈洪那句话。

    贱皮子。

    海瑞的牙根磨了一下。

    ——不是陈洪一个太监的话。是嘉靖的话。陈洪不过是一条狗,狗嘴里吐出来的字,是主人塞进去的。

    六个月的俸禄。那些人来要的不是金山银山,是活命的银子。是米缸见底了、妻儿老小吃不上饭了,才豁出脸面来跪在万寿宫门口讨要的。

    换来的是棍子。

    海瑞的手从桌沿上滑下来。

    赵宁的背影又浮上来了。甬道中段,一动不动,雪落在肩头,番子绕着他走,棍子绕着他落。安安稳稳地站着,从头到尾没开过口。

    一个字都没说。

    海瑞闭了一下眼。

    ——赵云甫,你变了。还是你从来就是这样?浙江的时候,你在码头上拦胡宗宪的船,替那些织户说话,那个时候你眼里还有活人。现在呢?你进了内阁,穿上了绯袍,坐上了那把椅子,你眼里就只剩棋盘了。

    棋盘上没有活人。只有棋子。

    海瑞在黑暗中站了一刻钟。

    然后他动了。

    他翻出桌下的一个布包,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几枚碎银子、两串铜钱、一张旧帖子。这是他全部的家当。

    海瑞把银子和铜钱分成两堆。一堆多一些,一堆少一些。多的那堆推到一边。少的那堆攥在手里,掂了掂,揣进怀中。

    他重新裹紧棉袍,推门出去了。

    ——

    城西,巩县会馆。

    王用汲住在会馆的偏院。一间半屋子,比海瑞的住处宽敞不了多少,但收拾得干净。窗台上放着一盆冻得半死的水仙,是王用汲从老家带来的。

    海瑞敲门的时候,已经过了二更。

    门开了。王用汲穿着中衣,手里端着一盏油灯。灯芯捻得极小,一豆光亮勉强照到门口。

    看见海瑞的脸,王用汲愣了一下。

    “刚峰兄?”

    海瑞没有客套。迈进门,回手把门带上了。

    王用汲把油灯搁在桌上,拉了条凳子出来。海瑞没坐,站在屋子中间,棉袍下摆还在滴水,地上很快洇出一小片水迹。

    “润莲。”海瑞开口了。嗓子哑得不成样子。“有件事求你。”

    王用汲皱了皱眉,没立刻接话。他先去角落里捞了块干布巾递过去。

    海瑞没接。

    “我要你帮我照看家里。母亲、妻子、女儿。”

    王用汲的手停在半空。布巾垂下来,搭在他手背上,没人拿。

    “出什么事了?”

    海瑞摇了摇头。“不能说。”

    “什么叫不能说?”王用汲把布巾扔到桌上,看着海瑞。灯火跳了一下,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你大半夜跑来,浑身湿透,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跟我说有事求我,又说不能说?”

    “说了就是牵扯你。”

    王用汲不说话了。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窗外风声和远处打更的梆子响。

    “你要干什么?”王用汲的声压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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