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锦衣卫的人挡在了万寿宫的甬道上。 两排校尉,绣春刀没出鞘,横刀立在胸前,把甬道堵得严严实实。领头的是锦衣卫指挥佥事朱希孝,穿着飞鱼服,站在最前面,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李清源的脚步停了。 身后的二十多个官员撞成一团,有人踩在别人的靴子上,有人被挤得趔趄了一步。 “让开!”李清源冲着朱希孝喊。 朱希孝没动。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拇指搭着护手,纹丝不动。 “李司业,万寿宫重地,未奉旨意,任何人不得擅入。” “我们要面圣!” “皇上在殿内验看宫殿,没有宣召。” 朱希孝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并没有看李清源。他的视线往上抬了一寸,越过人群,看向万寿宫正殿的方向。 ——他在看皇上。 甬道的尽头,万寿宫正殿的台阶上,嘉靖负手站在殿门内侧。从这个角度,台阶高出甬道一丈有余,居高临下,正殿门口的人能把甬道里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但甬道里的人看不到嘉靖。 殿门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身形,加上大雪弥漫,视线被压到二十步以内。李清源他们只能看到锦衣卫的刀和朱希孝的飞鱼服。 嘉靖什么都看得见。 黄锦半跪在他身后,不敢抬头。 嘉靖的手背在身后,右手的食指轻轻地弯了一下,又伸直了。 没有说话。 甬道里,局面僵住了。 李清源的头发散着,脸被冻得发紫,胸口剧烈起伏。他身后的官员们挤在一起,有人还在喊,有人开始害怕了。锦衣卫的绣春刀在雪光里泛着寒意,那股子凉气顺着甬道灌过来,比风还冷。 赵宁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面。 他从宫道拐角转过来,张居正跟在半步之后。雪踩在脚底下,发出绵密的声响。 甬道里乱成一锅粥。 赵宁一眼扫过去——锦衣卫横刀拦截,李清源带着人堵在甬道中段,进退不得。朱希孝站在最前面,手按刀柄,冷着脸。 再往上看。 万寿宫正殿的门洞里,有一道影子。 赵宁的脚步顿了一下。 ——嘉靖在看。 这个认知让他的后脊一凉。皇帝站在高处,把所有人的一举一动收在眼底。谁先开口、谁先退让、谁在煽动、谁在观望——全看见了。 这不是百官闹事。 这是一场考试。 考的是内阁的人。 赵宁的脚步重新迈出去,步子不快不慢。张居正跟着往前走了两步,忽然被赵宁的手臂挡住了。 “你留在这。” 张居正张了张嘴,赵宁已经转过身往甬道里走了。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徐阶到了。 六十多岁的老人,被赵贞吉搀着,从宫道那头走过来。徐阶的鹤氅上沾了雪,帽子被风吹歪了一点,他一边走一边伸手扶正。 赵宁停下脚步,等了一等。 徐阶走到他身边,喘了两口气,往甬道里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赵宁注意到徐阶的手在抖。 这位大明首辅在朝堂上沉浮四十年,经历过大礼议、经历过严嵩当权、经历过庚戌之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今天这个局面,不一样。 百官堵在万寿宫外面闹欠俸,皇帝就在殿里。 这事不管怎么收场,内阁都要担责。 管住了——为什么早不管,非要闹到御前才管?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