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清晨七点。 鲲鹏奖公众开放日倒计时,还剩四小时五十五分钟。 京城的天刚亮,文学圈却已经吵了几个整夜了。 顾长风坐在作协招待酒店里,手机屏幕停在鲲鹏青年奖的预热页面。 页面右上角,倒计时一秒一秒往下跳。 桌上摊着几份舆情报告。 国内大大小小十二个文学论坛。 同时开始出现“理性讨论”帖。 标题换了几种说法,意思却全都指向一个地方。 青蓝学员根基浅。 那些帖子没有骂人,也没有脏字。 它们客气,克制,甚至很专业。 可顾长风看得出来。 这才是最阴的地方。 它不急着把人打倒,只是先把钉子,慢慢钉进大众的脑子里。 等作品开放,读者还没翻第一页,心里已经先压下一句—— 这帮孩子大概不行。 顾长风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他想起十年前那场文代会。 那时候,赵之章的父亲赵老还站在台上,说过一句话。 “文学迟早要走到读者中间去。” 当年台下很多人都沉默。 读者是谁? 市场是什么? 没人能说清。 十年后,市场终于坐上了桌。 可坐上来的,究竟是真读者,还是被人牵线的账号? 顾长风重新戴上眼镜,点开鲲鹏奖官方公告。 目光落在那一行字上。 “市场数据与读者热度权重,占总评分百分之三十。” 这条规则,环宇递了资源,作协立了规矩。 最后被推到风口上的,却是那群刚从戈壁、城中村、农贸市场和老厂区回来的年轻人。 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半截窗帘。 酒店楼下有一棵老槐树。 深秋的风一吹,黄叶簌簌落下。 怎么办? 这场仗,谁都替不了那群孩子。 作协可以盯规则。 学院可以护底线。 可真正能把偏见撕开的,只有他们自己写下的字。 同一时间。 华夏作协主席办公室里。 薛弘川也一夜没睡踏实。 烟灰缸里压着三枚烟蒂。 这不是他的习惯。 他平日极少抽烟,唯独今天破了例。 桌面上摊着楚鹏书那篇五千字长评。 《体验的在场性与底层叙事的伦理困境》。 标题学术味极重。 正文也收得严丝合缝。 薛弘川读了三遍。 第一遍,皱眉。 第二遍,冷笑。 第三遍,他把文章扣在桌上,点了一支烟。 楚鹏书这篇文章,刀法很稳。 它先摆出一把尺子。 真正的底层写作,需要长期浸泡。 需要敬畏。 需要创作者与书写对象建立足够深的连接。 这话本身没错。 可它被放在这个时间点,就变了味道。 作品还没开放,读者还没翻页。 这把尺子已经先钉在墙上。 谁站过去,谁就先矮三分。 薛弘川看着那篇文章,眼神沉了下去。 他不怕批评。 文学奖容得下批评。 他怕的是读前审判。 作品还没打开,偏见已经坐上了评委席。 薛弘川点开鲲鹏奖热度榜。 沈江平的红线依旧挂在榜首。 评论区还在刷新。 “支持沈老师。” “青年文学需要市场检验。” “拒绝保送式天才。” 一排排话术整齐得刺眼。 薛弘川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论坛看到一个帖子内的一张截图。 那是造梦师昨晚留在《鬼吹灯》章节末尾的三句话。 【好故事不怕慢,怕的是你没耐心翻到它发光的那一页。】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