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杨小六在殡仪馆歇了一整天,中间只出来过两次,一次是给赵根生换药,一次是端着碗坐在后院台阶上吃马猛送来的稀饭。 第二天下午,白诺正在修复室整理前一晚手术用剩的纱布,门被敲了三下。 节奏不急不缓,是杨小六的敲法。 “进来。” 杨小六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什么东西,站在门口没往前走。 白诺抬头看了他一眼。 “赵根生的体温量了吗?” “量了,三十七度二,比昨天降了半度,伤口没有新的渗出。” “嗯,继续观察。” 白诺低下头继续整理纱布,等了几秒,发现杨小六还站在原地没动。 “还有事?” 杨小六往前走了两步,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 是一张名片,纸质不算好,边角有些卷,上面沾了几点灰。 白诺放下手里的纱布,拿起那张名片翻过来。 正面印着一行字,军统上海站督察室,名片下方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她把名片翻到背面,背面是空白的。 “哪来的?” “嘉定收容点。” 杨小六把双手插进裤兜里,声音压低了。 “我走之前一天,有个人找过我。” 白诺没抬头,手指搭在名片边缘,目光落在那行抬头上。 “什么时候的事?” “船来接我们的前一天晚上,收容点外面那个棚子底下,他拦住我的。” “什么样的人?” “四十来岁,穿灰色中山装,头发往后梳的,手上有茧,走路的时候右肩比左肩高一点。” 白诺的目光从名片上移开,看了杨小六一眼。 他观察人的方式跟以前不一样了,细节记得准,顺序也对,先整体后局部,最后落到习惯性体态上。 “他跟你说了什么?” 杨小六回忆了一下,把对话原原本本复述出来。 “他先问我是不是万国殡仪馆的人,我说是。” “他又问我在殡仪馆做什么,我说学手艺,学缝合和遗容修复。” “然后他问了一句。” 杨小六的声音顿了一下。 “他问我,白诺跟军方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修复室里安静了两秒。 白诺把名片放回桌面,手指轻轻在桌上点了两下。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不知道,我就是个学徒,白姐只教我手艺上的东西,其他的从来不跟我提。” 杨小六的眼睛盯着白诺的手指。 “他问我有没有见过军官来殡仪馆找白诺,我说万国殡仪馆什么人都接待,来办丧事的各行各业都有,我不认识军官长什么样。” 白诺的手指停下来。 杨小六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摊开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合上。 “他笑了一下,说没关系,就是例行了解情况。” “然后他掏出这张名片给我,说如果想起什么可以联系他。”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