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何雨注将放大镜递过去,指尖点在相片边缘那团灰色的影子上。 何雨垚凑近看了半晌,抬起眼,困惑道:“这不就是……一辆车吗?” 薄雾黏在纽约的街道上,像一层湿冷的灰纱。 一辆旧道奇停在曼哈顿中城,车窗后,何雨垚的手指反复按压着新相机的快门。 银行门口人影进出,街边停靠的车辆像沉默的甲壳虫。 他身旁的人举着一个黑色的小圆筒,偶尔贴近眼睛。 耳廓里的微型听筒持续传来简短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地点被报出。 何雨垚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用了,每个移动的影子都让他指尖发紧。 “太多了,” 他压低声音,喉头发干,“根本照不完。” “看车,” 旁边的人没转头,声音平稳,“人可能进去,车会在外面等。” 临近中午,电流杂音里突然 一个压低的嗓音,来自代号“豹头” 的小组:“自由街联邦银行附近,有情况。 深蓝色雪佛兰,停了超过四十分钟。 驾驶座有人,后座好像也有。 车牌模糊。” 一直闭目的人立刻睁眼,抓起步话机:“盯着。 有变化再报。” 时间又爬过一格。 那个压低的嗓音再次响起,语速变快了:“人下车了。 平头,深色外套,动作像受过训……等等,他脖子后面,有纹身——‘ 7/’。” 一瞬间,所有通讯频道里只剩下细微的电流嘶声。 “跟住它。” 道奇车里的人立刻开口,指令清晰落下,“组、组,向自由街移动,交叉掩护组。 保持间隔,别被发现。 如果车动,马上报告方位和速度。 老狼,带你的人在三街区外预备,随时接替。” 各处的回应短促而干脆。 步话机被搁下。 何雨垚听见身边的声音转向自己:“去威廉街北口。” 引擎低吼起来,车子滑入流动的车河。 何雨垚感到方向盘被自己掌心的汗浸得发滑,胃部缩紧。 是那辆车吗?离二姐和三姐……是不是很近? 此刻的自由街,几个看似毫无关联的身影散落在不同角落——有的靠在报摊边翻报纸,有的坐在停着的车里低头看手机。 他们的目光,以不易察觉的角度,共同锚定了那辆深蓝色的雪佛兰。 引擎盖掀开的老旧出租车歪斜在路口,像一只搁浅的金属甲虫。 远处,生锈的铁丝网圈出一片空旷,几座仓库的轮廓在午后的灰白光线里显出模糊的暗影。 河面飘来的气味混杂着铁锈与淤泥的腥气。 手指在膝盖上无声地落下又抬起,重复着固定的间隔。 何雨注闭着眼,面部的肌肉线条绷得很紧。 副驾驶座上的人几乎停止了呼吸,视线钉死在那些沉默的建筑群上。 表盘上的数字在跳,距离那个时限,剩下的时间已经能用手指清晰地数出来。 “进去了。” 耳机里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电流的嘶声,“三号仓库,靠水边那个。 车子停在侧门,人已经下车。” 敲击膝盖的动作停了。 何雨注睁开眼,瞳孔里没什么温度。”各组就位。 卡住北面路口,守南边铁路岔道。 组绕到河岸对面,盯住水面动静。” 他顿了顿,“我和雨垚从东侧废弃堆场接近。 没有我的信号,谁都不许动。” 车子重新发动,轮胎碾过碎石子路,发出细碎的破裂声。 他们拐进一条堆满集装箱的窄道,箱体表面的漆早已斑驳,露出底下暗红的铁锈。 空气里的咸腥味更重了,间或能听见远处模糊的汽笛,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 他从储物格里摸出一把东西,金属部件碰撞出短促的轻响。 旁边的人接过去,手指收紧,骨节微微发白。 “怕吗?” 何雨注忽然问,声音很平。 握着金属的手顿了一下。”怕时间不够。” 没有再接话。 车子熄了火,隐蔽在两座集装箱的阴影夹角里。 他推开车门,鞋底踩上潮湿的地面,几乎没有声音。 另一个身影紧随其后,两人贴着集装箱的边沿移动,步伐快而轻。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