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阿浪听着,目光落在桌角一盆绿萝垂下的藤蔓上,回答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像复读一段早已磨损的录音:“条件只有一个。 数字不变,方式不变。 达不到,就不必再拨这个号码。” 听筒那端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像是叹息又像是放弃的杂音,通话被切断了。 格罗夫纳的人选择直接登门,在某种程度上,反而印证了某种焦灼。 他们或许习惯了在铺着厚地毯的会议室里,用成堆的文件和复杂的条款交锋,却不适应这里直白到近乎粗粝的规则——规则只有一条,写在钞票上。 夜更深了。 办公室里的男人终于放下杯子,瓷器底座碰触玻璃桌面,发出“叮” 一声脆响。 远处港口的灯火连成一片颤动的光带,像是这片海域永不愈合的伤口。 他不需要看到那些人的脸,也能想象出他们的表情。 愤怒,屈辱,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他们乘着飞机跨越重洋,带着精心准备的方案和沉甸甸的自信,最终却发现自己连谈判的桌边都摸不到,只能对着紧闭的大门咆哮。 这里的游戏,从来不是那样玩的。 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穿过半开的窗缝。 他深吸一口,那味道熟悉而冰冷。 在这座城市,很多东西都像这海风一样,看似无形,却能慢慢蚀穿最坚硬的甲板。 西蒙的指节捏得发白,投诉与仲裁的威胁像石子投入深潭,连回响都稀薄。 对方甚至懒得掩饰目光里的轻视,掠过他身后那群西装革履的人,最终落回他脸上。”东西在我们手里,处置权自然归我们。 香江认什么,你该再学学。 格罗夫纳若真想下场,亮出筹码便是。 靠纸片和声音?” 那人话音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不管用。” 他不再看西蒙铁青的脸,只朝门边微微颔首。 几名穿着制服的人立刻上前,姿态恭敬却不容拒绝地截断了去路。 西蒙的胸腔剧烈起伏,指尖颤巍巍地点过去:“好……很好。 黄河实业,我记下了。 这事,没完!” 他被同伴半扶半拽着,消失在走廊转角。 望着那背影,阿浪扯了扯嘴角:“一张西方面孔,就以为能在这里颠倒黑白?” 身旁的陈胜声音压低:“格罗夫纳不会收手。 伦敦那边的后招,还没露出来。 我让老白把眼睛擦亮,盯紧西蒙离港后的动静,还有伦敦可能压过来的暗流。” “明白。 我去向老板说一声。” 电话接通,阿浪用三言两语概括了局面。 “老板,后续如何安排?” “等。” 听筒里的声音平稳无波,“该着急的不是我们。 接过来的那些摊子,找人看着,维持运转就行,不必有大动作。” “产业分配的事,还得您定夺。” “地产板块照旧归你们;街角的药铺和那些小商店,丢给许大茂去折腾;美心那边,我问问家里老爷子,他对杯盘碗盏的事或许还有些念头;九龙仓和葵涌的码头,雨鑫撑得住吗?” “目前两个港口的吞吐都正常。” “你不是看在我弟弟的份上才这么说吧?” “您知道我的为人。” “行。” 恒生指数的曲线一日比一日疲软,小满手下的团队灯火通明,甚至添了几张新面孔。 他们的刀刃精准地划过会德丰、太古这些名字,在市场的低喘里,将利润悄然收入囊中。 数字在暗处不断堆积。 没过多久,阿浪捏着一份文件,走进了怡和置地的董事会议厅。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