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但他此刻什么也看不见,只感觉那些光点正在旋转、模糊、融化成一片刺眼的晕眩。 他转身时,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像戴了张不合尺寸的面具。 抓起听筒的瞬间,他闻到自己掌心渗出的汗味,微咸,带着金属的腥气。 “我是凯瑟克。” “凯瑟克先生。”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宣读天气预报,“基于过去十四个交易日市场的连续异常波动,特别是贵司核心质押资产价值的持续性缩水,目前已触及我行风险管控协议中的强制条款。” 窗玻璃映出凯瑟克的脸。 他看见自己的嘴唇在动,却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 只感觉有冰冷的东西顺着脊椎往下爬,一直钻进胃里。 “根据协议听筒边缘硌得掌骨生疼。 “史蒂文斯!” 凯瑟克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这轮下跌根本不正常!是有人在背后操纵!怡和有一百三十年的根基,我们在中环有整栋楼,在九龙有……” “凯瑟克先生。” 对方打断了他,语气里终于透出一丝不耐烦,“这是汇丰风险管理委员会的一致决议。 四个交易日是最终期限。 若未能按时履行,为确保债权安全,我行将不得不启动质押品处置程序。 这是纯粹的商业决策,望您理解。” 忙音响起时,凯瑟克还握着听筒。 他盯着墙上那幅维多利亚时期的油画看了很久。 画里是十九世纪的伦敦港,帆船桅杆如林。 然后他猛地抬手,将桌角那只青花瓷笔筒砸向画框。 瓷片和木屑一起迸溅。 碎渣落在羊毛地毯上,悄无声息。 一周。 三亿五千万。 他想起葵涌码头那些日夜不停的打桩机,想起财务报表上越来越深的赤字,想起董事会上那些躲闪的眼神。 集团账面上能动的钱早就抽干了,像被拧到最后一圈的毛巾。 银行收紧了口袋,股东捂紧了钱包,变卖资产需要时间——而时间,现在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窗外的霓虹还在闪烁,光河依旧流淌。 但凯瑟克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沉下去了,再也浮不上来。 何飞这个名字从齿缝间挤出来时,他尝到了喉间铁锈般的血气。 什么退让示弱?葵涌那场所谓的价格厮杀,从头到尾就是针对他怡和现金流布下的绞索。 用那点看似不起眼的业务损耗,抽干了集团最后一点能周转的活钱。 而真正的杀招,早就埋在他曾经不屑一顾的地方。 “所有人——核心团队全部叫回来,一个都不准缺席!” 凯瑟克的声音撞在办公室门上,近乎嘶吼。 汇丰那份最后通牒,在管理层内部炸开了锅。 连续几天,怡和的会议室里争吵没停过,方案刚提上来就被 。 现实像冰水,一次次浇灭他们自救的念头: 变卖资产?市场早已风声鹤唳,买家压价狠得像是捡破烂,优质资产也卖不出救命钱。 股东求援?非但没人伸手,恐慌蔓延让中小股东争相抛售,唯恐逃得慢了。 银行信贷?风控部门锁紧了闸门,这种局势下谁也不愿再增加风险敞口。 同业拆借?太古与会德丰自身难保,泥菩萨过江。 七天像沙漏底部的细沙,在焦头烂额中漏光了。 三月二十一日,星期三——期限截止日。 怡和没能凑足银行要求的保证金数额。 次日周四,市场开盘。 风声早就漏了出去——很难说背后没有小满那支队伍的推波助澜。 投资者对怡和的结局已有预感。 上午十点十五分。 巨额抛单毫无征兆地涌出! 那不是散户的恐慌盘,而是来自特定大型投行席位——汇丰的强制平仓指令开始执行了。 “怡和置地,市价委托,八十万股!” “九龙仓,市价委托,六十万股!” “继续抛售怡和置地,五十五万股!”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