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奥利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忽然想起什么,身体前倾:“还有件事。 总督在记者面前说过要给你补偿。 这话不能当耳旁风——去要。 现在就要。”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虚划,“要地。 这座城市,土地就是一切。 尤其是现在这个关口,拿到手里,就是筹码。” “地?” 对方若有所思地重复,指节在木质桌面上敲了敲,“你觉得,那位总督大人手里,哪块地值得开口?” 奥利安沉默了一会儿。 远处渡轮的汽笛声穿过潮湿的空气传来,闷闷的。”他能直接给的好地不多。” 他最终开口,声音更低了,“但我听到些风声。 两个地方:将军澳,葵涌。” “理由?” “葵涌那边,招标已经开始了,争的人很多。 集装箱码头,你知道意味着什么。 缺点是眼下价格已经抬起来了。” 奥利安停顿,观察着对方的反应,“将军澳……位置特别。 守着鲤鱼门,对面是东龙洲,水很深。 天然良港的底子,只是现在没人看得上。” “你对这些倒清楚。” “偶然听来的。” 奥利安靠回椅背,“规划署有个朋友,喝多了抱怨过几句。 说将军澳那地方荒是荒,但水深的条件百年难遇,可惜技术跟不上,船都挤在维多利亚港。 葵涌的消息则是公开的,上面铁了心要推集装箱。” 对面的人没说话,只看着杯中逐渐沉底的茶叶。 灯光在他眼底投下细微的光斑。 将军澳。 他记忆里某个模糊的角落被触动了。 那片后来矗立起楼宇与吊机的海岸,此刻在大多数人眼中,恐怕只是地图边缘一片无名的灰蓝色。 还有葵涌——未来昼夜不息吞吐货柜的巨兽,此刻的喧闹只是它苏醒前最初的呓语。 “眼光不差。” 他最终说,抬起眼,“你那位规划署的朋友,有机会的话,我想见见。 听听他嘴里还有哪些‘抱怨’。” 奥利安眉头微皱:“他是英国人,职位不高,做事……很小心。 我可以问问,但他未必愿意见面。” “无妨。” 对方站起身,影子被灯光拉长投在墙上,“先办眼前的事。 地的事,我会考虑。 至于见面……不急。” 他走到窗边,望向楼下街道流淌的车灯。 夜色浓稠,远处海面与天空融成一片混沌的暗蓝。 这座城市像一头匍匐的巨兽,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无数看不见的线。 而他们,正在尝试握住其中几根。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 奥利安最后那句叮嘱还悬在耳边,何雨注将听筒放回座机,金属底座碰出一声短促的脆响。 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像是浸了水的旧报纸。 他走到墙边那张巨大的香江地图前,目光先落在东面那片曲折的海岸线上——将军澳。 那里现在安静得几乎被人遗忘,滩涂、荒坡、零散的渔村,地图上只有稀疏的标注。 成本近乎于无,风险微乎其微。 深水岸线像一道隐没的刀锋,此刻沉睡,未来却可能割开新的局面。 不必用黄河实业的名字,那些登记在遥远岛屿的公司,那些面目模糊的代理人,正适合去那里慢慢收集碎片。 产权要干净,像洗过的骨牌,一张一张,无声地垒起来。 这需要时间,需要像种树一样,埋下去,等着。 他的指尖向西移动,划过狭窄的海面,停在葵涌密密麻麻的网格与标识上。 这里完全是另一副面孔。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