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虽然还动不了凯瑟克家牢牢捏着的命根子,但在他们开会的时候掀翻几张桌子,添点堵,足够了。” “钉子得慢慢钉。” 何雨注终于转过椅子,面朝着窗外那片被高楼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墙再厚,裂缝总是从里面先裂开。 亨利·凯瑟克……那就看看这位少爷,骨头有多硬。” 他顿了顿,“去告诉许大茂和顾元亨,沁泉那边,还有黄河的汽车厂,从这一刻起,凡是跟怡和沾边儿的企业,供货、验货、合作,全部按合同里最严的那条线来卡。 以前可以含糊过去的小毛病,现在,一件都不准放过。” 阿浪的喉结滑动了一下。”老板,万一他们干脆断了供应……” “那就再开一家公司。” 何雨注截断他的话,语气里听不出波澜,“跟黄河集团撇清关系,名字随便起一个。 专门做电机、轴承、钢材、还有那些稀罕金属的买卖。” “可我们……有货吗?” 阿浪的话尾音微微上扬。 何雨注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阿浪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货的事,不用你操心。” 他收回目光,“黄河实业那边盖楼要的水泥钢筋,你还得往外找。” 阿浪肩膀垮下一点,嘀咕道:“合着就我这儿最难办。” “难办?” 何雨注嘴角扯了一下,“你在黄河实业底下捣鼓的那些东西,以为我不知道?” 阿浪讪讪地笑了,摸了摸后脑勺。”我这不是……跟您学的,凡事多看几步嘛。” “行了。” 何雨注挥挥手,像拂开眼前的烟雾,“去把事情办妥。 怡和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告诉我。” 门轻轻合上。 几天后,怡和大厦最高的那层楼。 空气里弥漫着旧皮革和雪茄烟灰停滞不散的味道。 长条会议桌边,亨利·凯瑟克的脸色像窗外堆积的铅灰色云层。 他刚刚用一连串尖刻的词汇,将香江本地管理层斥责得体无完肤,骂他们应对危机时既迟钝又愚蠢。 他的叔叔,老威廉爵士,在接连听到儿子丧命和九龙仓仓库被盗空的消息后,已经倒在了病床上。 他这次来,身上压着三副担子:稳住这艘开始漏水的船,揪出藏在暗处的 ,以及,尽一切可能挽回损失,甚至要将对手碾碎。 可现实迎面泼来的冷水,比他预想的还要刺骨。 “亨利,你需要冷静。 怒火烧不掉眼前的麻烦。” 说话的是财务总监戴维斯。 他头发银白,眼神却像淬过冰的针,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家族代表。 “冷静?” 亨利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看看这些人!他们早就习惯了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结果被人一拳就打懵了,连还手都不会!” “不全怪他们。” 戴维斯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老练的审慎,“我们这次遇上的对手,很不简单。” “一个华人而已。” 亨利嗤笑,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桌上的一份文件边缘,“还是个从北边过来没几年的暴发户。” 亨利·凯瑟克听见自己的呼吸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粗重。 父亲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永远别把对手想得太简单。 此刻的四面楚歌,比任何一次董事会议都要真切。 报纸上的方块字将他们涂抹成滑稽而狼狈的形象,九龙塘那片土地的规划变更像一根刺,扎在地政官员们骤然冷淡的语调里。 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银行那边的电话,一次比一次难以接通。 “还有那些信。”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