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秘书站在门边,嘴唇还在哆嗦,刚才冲进来时撞开的门此刻缓缓荡回,发出悠长的吱呀声。 “南海……失联……” 秘书的话像坏掉的唱片,在史密斯脑子里反复跳针。 他撑住桌沿,指甲刮过光滑的木纹。 先是空白——大脑拒绝处理这几个音节的含义。 然后愤怒像胃酸一样涌上来。 “他怎么能死?” 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说好回去搬救兵的人,凭什么先沉进海底?” 吼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撞出回音。 等最后一丝震颤消散,史密斯松开手,看着自己掌心被桌沿压出的白痕。 “全完了。” 他对着空气说,这次声音轻得像叹息。 窗外,香江的灯火依旧璀璨流淌,仿佛什么也没改变。 清晨的光线尚未完全驱散香江上空的薄雾,报童嘶哑的叫卖声已经刺破了街道的宁静。 油墨未干的头条在人们手中传递,每一个铅字都像砸向水面的石块,激起层层扩散的惊惶。 启德机场的铁丝网外,攒动的人头与不断亮起的闪光灯连成一片躁动的海;远处九龙仓的轮廓在晨霭中显得模糊,却被更多扛着相机与录音设备的身影围得密不透风。 某种紧绷的、近乎铁锈般的气息悬浮在空气里,吸进肺腑都带着沉坠的重量。 交易所的铜锣今天没有按时敲响。 暂停交易的公告贴在冰冷的电子屏上,无声印证着昨夜那架消失在南海波涛深处的专机,带走的远不止几条性命。 别墅书房内,窗幔半掩,将室外泛滥的喧嚣隔开一层。 阿浪捏着报纸边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眼底却跳动着与窗外恐慌截然不同的火苗。 他将印满黑体标题的纸页平铺在宽大的橡木桌面上,视线从那些惊悚的短语上抬起,投向坐在光影交界处的男人。 “接下来,” 阿浪的声音压着兴奋,“是不是该动他们最肥的那几块地了?” 何雨注没有立刻去看报纸。 他端起手边的白瓷杯,杯沿凑近唇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一株被风吹得微微摇曳的九里香上。”一个花了一百多年才长成的庞然大物,” 他抿了口微烫的茶液,语气平缓得像在讨论天气,“你以为几阵猛风就能连根拔起?根须扎得太深了,深到你看不见的泥土下面,盘根错节。” “那我们……” 阿浪眼中的火苗晃了晃。 “等。” 何雨注放下杯子,瓷器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嗒” 一声。”让消息再跑一会儿。 跑得越远,藏着的、怕着的、想趁机扑上来的,才越容易露出痕迹。” 他转过椅背,正面看着阿浪,“你真觉得,坐在飞机里掉下去的那个,就是能决定一切的头狼?” 阿浪怔住,眉头慢慢拧起:“难道……不是?” “站在聚光灯下吸引 的,从来都不是真正的首领。” 何雨注向后靠去,椅背发出细微的承重声,“那是一个家族。 家族的意思就是,你砍掉一棵最显眼的树,后面还立着一整片你看不见的森林。 明白吗?” 年轻人老老实实地摇头,脸上浮起困惑。 “不明白,就去找明白的人问,去看该看的书学。” 何雨注的语调里听不出责备,只有一种事务性的交代,“奥利安那边惦记的事,可以着手了。 陈年,刘昌,罗辉——这三个名字。 我要知道他们能走路以后的一切,越细越好,细到没人会记得的琐碎。” “我手下那些人……盯梢还行,这种挖地三尺的查法,恐怕力气不够。” 阿浪试探着问,“能请安保那边的兄弟搭把手吗?” “不止他们。” 何雨注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萍姨那条线,你也可以去走走。 她能提供一些从特殊角度照过来的光亮。” “那不如直接请萍姨的人……” “他们是负责重大案件的,不是谁家的私人侦探社。” 何雨注打断他,声音里带上一丝不容置疑的清晰,“分寸要清楚。 这件事,最终靠的还是我们自己的人。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