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现在看见真人,倒觉得再合适不过了。” “老刘,这话听着像奉承。” “真心话。” 刘顺德转向另一位女同志,“这位是郝丹丹同志,以前在《人民中国》日文版编辑部工作。” 郝丹丹向前半步,微微颔首:“何厂长好。 希望能帮上忙。” “欢迎你们。” 何雨注的目光掠过小满,她正悄悄冲他眨了下左眼。 这个细微的动作只有他看见,像暗号划过空气。 借调手续是小满自己申请的。 从部委到这家处级厂子,多数人会觉得是下放。 可她没犹豫——或者说,犹豫的念头只在脑海里打了个转就消散了。 此刻她坐在临时安排的座位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保密协议的边缘。 心想若是正式调令该多好,那样就能名正言顺留在他身边。 虽然工作时也未必能见面,但知道他在同一栋楼的某间办公室里,推开那扇门就能看见,心里便像有了锚。 刘顺德没把厂长夫人的事传开,只在几位负责人喝茶时提了一句。 何雨注的作风大家渐渐摸清了:有能力就上,没能力要么下去,要么抓紧学。 他会留出学习的时间,但不会留太多。 特殊待遇只给那些技术骨干,其余人——包括几位副厂长——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阅览室被单独辟出来存放技术文件。 小满和郝丹丹签完厚厚一叠保密材料后,管理员才打开那扇包着铁皮的门。 房间约莫百来平米,窗户朝北,光线均匀而冷静。 二十多张桌子摆成四排,每张桌前都坐着人。 没有人交谈,甚至没有人抬头。 翻页声连绵成片,像潮水拍打岸滩;笔尖行走的轨迹则更轻更密,仿佛昆虫在叶片背面产卵。 管理员领着她们走到靠墙的空位,从编号柜里取出两册文件。 是最基础的那类——管理员已经总结出规律,过于艰深的部分暂时无人能啃动。 事实上,就连这些相对简单的资料,工程师们也得借助何雨注抽空整理的专业术语对照表,再配上字典,才能勉强读懂字句的意思。 若完全靠他们自己摸索,天知道会解读出什么模样。 郝丹丹翻开扉页,日文片假名密密麻麻排列着。 她抽出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一个注释。 小满则看向英文段落,那些字母在眼前逐渐聚合成熟悉的形状。 她想起去年冬天,何雨注熬夜翻译技术手册时,台灯的光晕染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纸面投下颤动的影子。 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下午三点。 阳光斜斜切过窗棂,在水泥地上投出菱形的光斑。 某个角落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很快又被翻页声淹没。 小满与郝丹丹对着摊开的资料册页沉默了片刻。 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母组合,像一片陌生的荆棘丛,横在她们眼前。 她们所熟悉的,是条约文本、经济报告里的术语,而非这些带着金属与机油气息的词汇。 即便连蒙带猜,也触不到这些词在具体机器上的温度与形状。 资料室的管理员一直留意着她们。 两个年轻女子脸上那份细微的茫然与蹙起的眉头,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他没多问,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两本薄册,递了过去。 “这是……” 小满压低声音,在随身携带的纸页边缘写下几个字,指尖点了点册子,“谁整理的?这么详尽,还需要我们吗?” 管理员接过她手中的笔,在下方空白处写道:“厂长抽空弄的。 他忙,没时间专门做这个。” 这话算是同时回答了她和郝丹丹无声的疑问。 两人不再多言,埋首于册页与原文之间,试图在陌生的领域里搭建理解的桥梁。 那天夜里,家里的灯光晕开一片暖黄。 小满哄睡了孩子,走到正在桌前看图纸的何雨注身边,声音里带着白日挫磨后的疲惫:“柱子哥,今天才算明白,隔行如隔山。 那些技术名词,每个字都认识,拼在一起就成了天书。” “开头都这样,摸到门道就好了。” 何雨注的目光没离开图纸,语气平稳。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