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白天不挂招牌的,傍晚才挂出来。” 阿浪减速,让车轮碾过积水坑,“教拳的师父早上要去码头搬货,下午在跌打馆坐诊,入夜了才有空开馆。” “你和阿风学的洪拳,是在北边学的?” “老家学的。 师父没跟来。” 何雨注没再问。 车沿着弥敦道往前开,霓虹灯的光斑一片片掠过车窗。 路过油麻地那片旧楼时,阿浪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些二楼窗口透出的灯光比别处亮些,隐约能看见里面晃动的影子。 对岸铜锣湾的轮渡码头排着长队,黑压压的人头一直蜿蜒到街角。 何雨注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晚饭选在哪里,阿浪提了两个名字。 一个是只做粤菜的老字号,另一个除了吃饭还有歌台,台上台下都热闹。 何雨注选了后者。 龙门大酒楼里飘着油腻的香气和脂粉味。 穿旗袍的女子端着托盘在桌间穿梭,戏台上正在唱《帝女花》,咿咿呀呀的调子混着杯盘碰撞声。 阿浪本以为这位第一次进这种场面的客人会多看几眼,谁知何雨注只是扫了一圈,嘴角往下撇了撇。 “何先生以前见过类似的?” “见过更热闹的。” 何雨注拿起筷子,“篝火烧得比这亮多了。” 阿浪立刻噤声。 他想起老板交代过的话——这位去过半岛。 那所谓的篝火晚会,恐怕不是字面意思。 菜一道道上桌。 何雨注每样只尝一筷子,眉头始终没松开。 台上唱到“落花满天蔽月光” 时,他已经开始用手指敲桌面。 周围桌的客人却都跟着打拍子,有人甚至摇头晃脑跟着哼。 阿浪也听得入神,直到被拍了下肩膀才回过味。 离开时戏还没散场。 阿浪发动车子,载着人往油麻地深处钻。 越往里开,街面越窄,路灯也越暗。 两侧骑楼下挂的招牌渐渐多了起来,木匾、布幡、手写的红纸,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上面写的字五花八门,有的夸口能拳打猛虎,有的标榜宗师亲传。 两人刚下车就被人盯上了。 几个穿短打的汉子围过来,话里话外都是探问要不要学拳——何雨注那身料子极好的西装在昏黄路灯下太扎眼。 这年头武馆日子紧巴,能招到有钱的学徒比什么都强。 何雨注没接话,背着手一家家看过去。 走到一处悬着“蔡李佛” 布幡的骑楼下时,他停住脚步,朝蹲在门口抽烟的年轻人抬了抬下巴。 “这附近没有教北方拳的?” 年轻人愣了下,烟灰掉在裤子上。”香江当然是南拳的地头啦。” 他站起身,顺势摆了个起手式,“我们蔡李佛就很够劲——” 话没说完,何雨注的手已经搭上他肩膀。 看似随意地一推,年轻人却像被什么绊了脚,整个人往后跌坐下去,屁股结结实实砸在水泥地上。 “架势摆得不错。” 何雨注收回手,“可惜脚下是虚的。” 坐在地上的人还在发懵,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刚才站的位置。 两三秒后,他突然扯开嗓子朝楼上喊:“师父!有人来拆招牌了!” 这一声像往滚油里泼了水。 楼上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周围几家武馆的门也同时被推开。 人影从各个角落涌出来,转眼就把两个生面孔围在了骑楼正 。 夜风卷着地上的纸屑打转,那些悬在头顶的招牌晃得更厉害了。 阿浪拽了下何雨注的衣袖,指节有些发白。”别在这儿停留了。” 他压着嗓子,气息短促。 周围那些面孔上浮动的亢奋让何雨注困惑。 他挥出的那一拳没什么渊源,更谈不上规矩,连父亲生前也未曾细说——或许老人家自己也不甚明了。 “踢馆的场面,多少人一辈子都撞不见一回。” 阿浪的视线扫过攒动的人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们是来瞧鲜的。” “要是把这条街的招牌都摘了呢?”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