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那些人家实在掏不出更多现钱和金子,何雨注才勉强收了这些。 至于老方那边,不是何雨注不想帮忙,是不敢。 太特殊了,碰不得。 除夕夜,外面的鞭炮声比往年稀疏了不少。 从前这时候,家家户户都洋溢着热闹的响动。 腊月里的风刮得人脸生疼,家家灶台飘不出半点油腥气。 菜团子能捏起来就算不错,白面?那是梦里才有的东西。 多数人家端着碗,碗里是搅不开的玉米糊糊,就着几根黑黢黢的咸菜疙瘩往下咽。 前院那位出了名会算计的,今年连给邻里写春联的心思都淡了。 往年这时候,多少能收点谢礼,如今呢?手指头缝里都漏不出东西来。 可到了年根底下,他还是把红纸铺开了——一分两分也是钱,苍蝇腿再细也是肉,不是么? 何家的团圆饭,悄悄挪到了后院老太太屋里。 鸡鸭鱼肉,柱子不知从哪儿倒腾来的,样样齐全。 在自己家摆开?太扎眼。 一顿饭吃得悄没声息。 饭桌上,话头终究还是绕到了那件事上。 等小辈们都被支开,老太太搁下筷子,眼睛望向柱子:“柱子,跟小满抓紧些。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能帮着搭把手。” “就是,” 当娘的立刻接上话,“小五也大了,我能腾出手。 你们生,我来带。” 柱子咽下嘴里的饭,声音有点闷:“这才多久?再说了,眼下这光景,孩子生下来不是跟着遭罪?” “你懂什么?” 娘瞪他一眼,“咱家还缺孩子那口吃的?往年比这更难,不也把你们几个拉扯大了?小满,你说是不是?” 被点到名字的小满,脸一下子红到耳根,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娘,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你问她,她一个人能成?” 柱子把话头截过去。 “刚才不都跟你说了么!” “娘,我知道了。” 小满怕两人再争执起来,赶忙低声应了一句。 “嗯,” 当娘的脸色这才缓了,“那娘就等着今年抱孙子了。” 夜里回了自己屋,小满格外主动。 柱子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白天那番话还有这般效果。 事后,他搂着妻子,轻声问:“你就这么想要孩子?” 怀里的人点了点头,声音细细的:“嗯,喜欢。” “行吧,” 他叹了口气,手臂紧了紧,“那我再多使使劲,争取让你明年就当上娘。” “哎呀……” 年节过去,柱子在单位依旧清闲。 采购?没什么可采购的。 食堂大锅里翻滚着窝头和清水煮菜,任你厨子手艺通天,也变不出花样来。 单位的汽车大多趴在院子里,动弹不得——缺油。 那点珍贵的油票,都紧着卡车用。 卡车出去一趟,好歹能拉回些实实在在的东西。 粮食进出口公司那边,真把木薯弄了回来。 先是运到津门粮局做了试验,确认能吃,才敢往外卖。 这东西口感实在谈不上好,粗糙,还带着股土腥气。 可它便宜,更紧要的是,不要粮票。 就凭这两点,倒也销出去一些。 只是这东西产量终究有限,卖了几批,也就断了货。 柱子打听过,听说那边正联系南边几个省份,看能不能推广种这个。 这年月,但凡能吃、吃不死人的,就是救命的宝贝。 他手里也有些东西悄悄往外走。 那米质极好,比外头来的某些货色还要晶莹饱满。 可供给公家单位,价钱上不去。 倒是年前通过父亲那条线搭上的人,不问来路,只认质量,价钱给得爽快,让他又攒下一些。 这几个月,他心思都用在一样东西上——玉米。 别的都停了,只种这个。 磨成细细的粉,和市面上卖的棒子面瞧着没两样,却总是供不应求。 早些时候积攒的陈粮早已出空,如今来拉货的人,眼里只有粮食,别的概不多问,反倒省了他许多口舌。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