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陈兰香一巴掌拍在许大茂后颈上。 许大茂缩了缩脖子,也知道自己笑得太过,一手捂嘴一手按着肚皮,身子还一耸一耸地,一步三回头地往何家屋里挪。 贾张氏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可见儿子那副模样,还是挣扎着爬起来,手脚并用地爬向贾东旭。 要说她心里最紧着什么,吃食算头一桩,这儿子便是第二桩。 要是家里养了狗,贾老蔫在她心里怕是连狗都不如。 她拉起儿子,前前后后摸了一遍,见没大碍,才拍着胸脯长长吐出口气。 转头瞪向何家母子时,那双眼睛像淬了冰,恨不得从人身上剐下肉来。 陈兰香嘴角扯出个轻飘飘的弧度:“张如花,还想再来?就凭你今天红口白牙污蔑我儿子,信不信我能请动后院老太太,把你们一家清出这院子,叫你们在四九城租不到一片瓦?” 贾张氏很想顶一句“不信”,可后院那老太太的深浅她实在摸不着。 这些日子贾老蔫总叨咕那老太太惹不起、碰不得,话多得她耳朵起茧。 “哼……你等着!” 贾张氏甩下这句硬话,拽起贾东旭就往回走。 贾东旭也学着样,瞪过去一眼。 陈兰香搬出老太太,无非是想收场。 架打过了,又不能真把人怎样——方才沾了油的手碰过张如花,现在只觉得腻得慌。 “柱儿,你先回屋。 待会儿我有话问你。” 说完,她蹲下身抓了把雪,在手心里反复搓磨,直到皮肤泛出通红。 起身进屋后,她又用胰子狠狠刷了两遍手,这才算罢。 洗罢手,她走到堂屋桌前,解开何雨注搁在那儿的包袱。 看清里头的东西,她眼皮跳了跳,心里暗啐:小兔崽子,你这是搭上哪条道了?野得很哪。 她可不是没见识的妇人。 早年跟着老太太在四九城,什么没见过?风干的鸡和肉也就罢了,那几条鱼干分明是海里的东西。 这年月,出门不易,把海边的东西运回来更不易。 陈兰香迈进里屋时,目光扫过摆在炕沿边的几样物件。 她转向儿子,压低了声音:“柱子,跟娘说实话,置办这些,你从哪儿弄的钱?娘记得你兜里早空了。” 年轻人咧了咧嘴,没接话。 “别跟我打马虎眼。” 妇人语气沉了沉,“来路正不正?” “您放心,干净着呢。” 何雨注侧过身,手指无意识地蹭了蹭桌角。 许大茂在边上挪了挪脚,嘴唇动了动,又咽了回去。 这细微的动静没逃过妇人的眼睛。 她忽然转了话头,朝儿子抬了抬下巴:“去,灶上看看,该张罗晌午饭了。” “日头还没到正中呢。” 何雨注瞥了眼窗外。 “我饿了,不成么?” 陈兰香眼风扫过去,不容反驳。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今儿个早上你挡那一下,架势倒稳。 跟谁学的底子?” 年轻人没挪步,反而凑近了些,眼里带着探询:“娘,您是不是……早些年练过?那手法,不像生手。” 妇人沉默了片刻,手指捻了捻袖口:“算是沾过边。 家里传下来的玩意儿,生了你这讨债鬼之后,哪还有工夫拾掇。” “真练过?” 何雨注眼睛亮了亮,“练的什么路数?能教教我不?” “太极。” “陈家沟那种?” “你打哪儿听来的?” 陈兰香倏地抬眼,“你爹提的,还是后头那位老太太漏的话?” “记不清了,兴许哪儿飘进耳朵的。” “先把老何家那套通背拳摸熟吧。 路得一步一步走。” 妇人摆摆手,像是要挥开什么,“后院的太太不会这个。 老规矩,传子不传女。” “那您怎么……” “看多了,自己比划会的,不行?” 陈兰香音调陡然拔高,手边那柄秃了毛的掸子不知何时已抄在手里。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