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何雨注问。 “烂糊了……就是没咸味。” 许大茂咂摸着嘴。 “那是给我妈留的。” 何雨注没多解释,用厚布垫着手把砂锅挪到一旁。 铁锅坐上灶眼,添水,烧滚。 案板上堆着洗净的白菜帮子,他提刀改成小块,连带着先前剩下的几片老叶也一并切了扔进锅里。 水汽蒸腾起来,菜叶子在沸水里渐渐塌软,颜色从青白转向半透明。 他端起那碟腌肉,手腕一倾,薄片便滑入汤中——有这荤腥吊味,便不必再费油炝锅了。 热气裹挟着咸鲜与清甜在屋里弥散。 何雨注撒了把葱花,又从墙边陶罐里舀出小半勺灰褐色的粉末,那是何大清调制的秘料。 最后点几滴芝麻油,汤面浮起细碎的金圈。 许大茂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睛粘在锅沿挪不开。”柱子哥,这味儿……比我家做的香多了。” “你家是天天吃,不稀罕。” 何雨注搅动着汤勺,盛出小半碗递过去,“吹凉了再喝。” 许大茂双手接住,撅起嘴呼呼地吹气。 这时里屋门帘掀开,聋老太太拄着拐杖挪出来,鼻翼翕动两下,目光落在许大茂身上。”哟,许家小子?” “老太太!” 许大茂忙咽下口水,“我跟柱子哥搭伙吃饭,带了肉和馍来的。” 老太太眯眼看了看灶台上的碟子,没说话,只慢慢走到桌边坐下。 何雨注已经盛出三碗汤,白菜软塌塌地卧在碗底,腌肉片浮在汤面,油星子晃晃悠悠。 他把两个馍掰开,分别放进老太太和许大茂碗里。 许大茂咬了口吸饱汤汁的馍,含混不清地说:“柱子哥,下回……下回我还带东西来。” 何雨注没应声,只低头喝自己的汤。 窗外传来谁家收音机咿咿呀呀的唱戏声,混着锅里残余的咕嘟轻响。 老太太小口小口地抿着,忽然说了句:“这汤,鲜。” 许大茂咧开嘴笑了,露出沾着菜叶的牙。 聋老太太鼻翼动了动,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点光。”柱子,锅里飘着火腿香气的,是白菜汤?” “您鼻子真灵。” 何雨注用勺子轻轻搅动锅里的汤水,“就那一小块火腿,干嚼了可惜。 原想炒白菜,改了主意,炖汤更实惠。” “汤好,暖胃。” 老太太脸上的皱纹舒展开,转身朝里屋挪步,布鞋底蹭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门帘后很快传来模糊的说笑声。 厨房窗框上忽然多出个脑袋的阴影。”柱子哥,做什么好吃的?味儿都飘到院儿里了。” 贾东旭扒着窗台,眼睛往锅里瞟。 何雨注头也没抬。”想搭伙?学学许大茂,带块肉来。” 墙角蹲着剥蒜的许大茂立刻接话:“听见没?我拿的火腿就在汤里漂着呢。 空着手也好意思张嘴?” 贾东旭这才发现许大茂也在,脸一下子涨红了。”许大茂你少嘚瑟!等落了单,看我不揍得你喊娘!” “我怕你啊?” 许大茂像条泥鳅似的滑到何雨注背后,探出半个脑袋,“柱子哥在这儿呢。” “你等着!” 贾东旭咬着牙,目光在何雨注结实的胳膊上停了停,终究没敢跨进门槛。 他啐了一口,转身消失在窗外。 那小子拳头硬,他这身板挨不住两下。 要脸面的人,到底不像他娘和后来那个媳妇,能豁出去死缠烂打。 里屋传来陈兰香的声音:“柱子,外头谁呀?” “没谁,就我和大茂说两句话。” “赶紧把饭端进来,别磨蹭。” 语气里的意思是别搭理闲人。 汤已经滚得浓白。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