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枪口焰在碎石堆的缝隙中喷出。后坐力从肩窝灌进手臂,被她右肩的肌肉吸收了大半。毛瑟步枪的枪口在惯性中上跳了约两厘米——她没有压枪,因为这不是连射,一发就是一发。 子弹飞行零点六秒。 蔡司镜的视野里,渡边的右前臂外侧突然出现了一条线。 不是贯穿。是擦伤。 子弹从右前臂外侧约一厘米的距离飞过,弹头的气流和弹体边缘在他手臂外侧的皮肤和肌肉上撕开了一条沟渠状的创口。创口的长度约八厘米,宽度不到一厘米。皮下组织暴露在空气中,鲜红的血从沟渠的两壁同时涌出来,沿着前臂的弧度向两侧流淌。 擦中了。没有击穿。 苏晚在开枪后的零点三秒内已经完成了拉栓退壳的准备动作。弹壳从抛壳口飞出去,铜壳在碎石上叮的一声弹了两下。 然后渡边做了一件事。 苏晚的呼吸停了。 不是用射击前那种主动压低心率的方式停的。是被一个突如其来的视觉信号打断了呼吸节律后的被动停滞。 渡边在被擦伤的零点八秒之内,完成了反手射击。 他的动作是这样的:右前臂被擦伤的瞬间,右手因为疼痛冲击产生了一个不自主的外旋——前臂向外翻转了约三十度。这个外旋让他原本贴在照门后方的右眼脱离了瞄准线。 在任何一个普通射手身上,这个脱离意味着射击中断。 但渡边没有中断。 他的右手在外旋的惯性尚未消失之前,利用了外旋的动量,把枪托从右肩转移到了右肋的夹持位置。在肋骨和上臂之间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临时枪托支撑点。枪管的朝向在转移过程中发生了约四十度的水平偏转,但他的左手——伤肩一侧的手——在这个过程中完成了一次极短暂的前护木修正推力,把枪管的指向重新拉回了大致朝着苏晚所在碎石堆的方向。 右手食指扣动扳机。 整个动作从被擦伤到击发,耗时零点八秒。 子弹从她身体右侧约半米处飞过。 半米。 四百五十米的距离。被擦伤后零点八秒。反手射击。偏离仅半米。 苏晚听到了弹头穿过空气的声音——一种尖锐到险些超出听觉范围的嘶声。弹头从她右侧半米外擦过后,击中了她身后四米远的一条废弃木船的船舷。 木头在弹头的冲击下炸裂开来。船舷的表面绷出了一片碎木渣子,其中一根手指粗细的木刺向前弹射,尖端像一根针一样划过了苏晚的左颊。 一道浅血痕。 从颧骨下缘到下颌线,约三厘米长,深度不到一毫米。血从浅痕里渗出来,但量极少,只够在皮肤表面形成一条湿润的红线。 苏晚趴在碎石堆后面,身体贴着地面,毛瑟步枪被她护在胸下。 她的眼睛贴着蔡司镜的目镜。 十字线的视野里,渡边的身影从碎石堆后方滑出了芦苇丛。他的移动方式像一种液态的东西——没有多余的肢体动作,身体的重心始终保持在极低的位置,四肢的屈伸和躯干的收放配合得像一台运转精密的机械。灰绿色的泥浆伪装让他的轮廓和芦苇丛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 他在撤退。 第一次在主动进攻中被迫后退。 苏晚在蔡司镜中看着他的身影从芦苇丛的缝隙中流走。先是肩膀的轮廓消失了。然后是背脊。然后是弯曲的膝盖。最后是军靴的鞋底。军靴底部沾着灰黑色的河泥,泥上嵌着几根断芦苇的碎茎。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