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已经过河了。 苏晚站起来。 她举起蔡司镜,把镜筒对准了对岸的芦苇丛。 四倍放大后的视野里,芦苇的穗子在风中摇摆,白色的穗毛在阳光下泛着银光。芦苇丛从河岸延伸到视野尽头,密度很大,间隙处只能看到黑乎乎的水面和偶尔浮出水面的断枝。 什么都看不到。 没有人影。没有反光。没有异常的折断痕迹。芦苇丛在风中的摆动是均匀的、自然的,没有任何一处的摆动节律被外力打断。 苏晚放下蔡司镜。 她不需要找到他。 她只需要知道两件事。 第一。他在南岸等着。 第二。那一毫米的偏移是他的裂缝。 苏晚回到柳树断桩前。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腹按在了“见”字最后一笔的偏移处。 皮肤碰到的是木质纤维被匕首割裂后的粗糙断面。沟槽的底部有细小的纤维翘着毛刺,指腹按上去的时候,毛刺微微刺入了她指纹的浅沟里,像是木头在用自己被切割后残留的锋利来回应她的触碰。 她的指腹在偏移处停了三秒。 感受那道偏移的方向。从左向右。一毫米。收刀处的腕关节横向抖动。右手代偿疲劳的物理痕迹。 她要把这道裂缝撕开。 谢长峥蹲在上游三百米外的灌木丛里。 他的面前摊着苏晚的毛瑟步枪——不是她带走的那把,是她的备用枪。备用枪的枪机推弹不太顺畅,在行军中有几次出现了推弹到一半卡住的情况。 他从胸前口袋里取出一小块布。布上浸了薄薄一层油——缴获的枪油,气味腥涩,颜色发黄。他用沾了枪油的布条裹住一根细树枝,从枪口端探入枪管内部,缓慢地往复推拉了七八次。 枪管内壁的膛线沟槽在布条的润滑下变得光滑了一些。树枝抽出来后,布条上沾着一层灰黑色的残留物——火药燃烧后的碳积和细微的金属屑。 然后他用干净的布条擦了枪机的滑轨。黄色的枪油在滑轨的金属面上留下一层极薄的油膜。他拉了两下枪栓,推弹动作比之前顺滑了不少。 他把枪放回原位。 没有告诉苏晚。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