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云层合拢。月光被吞了回去。黑暗。 两人在同一个瞬间收回了手。 苏晚的手指从地图上抬起来,回到了毛瑟步枪的前护木上。冰凉的金属表面把指尖上残留的那一点热度迅速吸走了。谢长峥的手缩回到膝盖上方,握成了一个松松的拳。 她听到了自己的呼吸。也听到了他的。 两个人的呼吸频率在那五秒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同步,现在又各自回到了不同的节奏。他的比她快了半拍,也更重一些,是低烧的缘故。 苏晚站起来。石膏夹板碰到枯树根发出一声闷响。 “六百米。南段巡逻车从拐弯处出现到驶过突破点,我有八秒的射击窗口。” 她的声音平得像读枪械参数手册。好像刚才的五秒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迈步向沟渠对面走。 走出三步的时候,身后谢长峥的声音传过来。 很轻。像枯树根上落下的一片干枯松针碰到地面的声响。 “刚才那个位置——我们想到一起了。” 苏晚没回头。 是的,想到一起了。这种默契在战场上是梦寐以求的财富,可以救自己和队友的命。但她的大脑不受控制地想,这种默契如果超出了战场,会变成什么? 她不能想。四百米外,渡边还在等着她犯错。任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都可能成为对方瞄准镜里的可乘之机。 右手食指在扳机护圈上弯了一下,又伸直。 她的步伐没有停顿。军靴踩在沟渠边沿的硬土上,留下一个深浅不一的脚印。左手石膏夹板在她走动的时候撞击毛瑟枪托,发出细碎的叩击声。 六百米外就是她的狙击阵位。 她走过去的时候背影笔直,肩线平稳,和白天教小满伪装术时一样沉稳。但她的右手食指从扳机护圈上收回来的时候,指尖在黑暗中轻轻地蜷了一下。 那下蜷缩的力度,大约是她扣动扳机所需力度的十分之一。 她回到那片泥水前,没有丝毫犹豫地重新俯下身,冰冷的泥浆再次漫过她的胸口,但这一次,她感觉不到那股刺骨的寒意了。 那一点余温,还残留在指尖。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