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苏晚站起来,把刺刀插回鞘里。金属入鞘的声音短促而清脆,像一个句号。她走到泥地射程图前,用军靴的鞋跟在“300”和“600”之间的空白区域踩了一脚。鞋印陷入湿泥,把那道翻起的深色泥层踩出了一条新的凹痕。 “这是渡边的死区。” 她的语气确定得像在宣读物理定律。 “裸眼铁瞄在三百米以内有效,但超过四百米,他对人体目标的命中率会骤降到百分之三十以下。五百米以上基本为零。” 她转向谢长峥。 “我的蔡司镜在四百到六百米之间是绝对优势区。在这个距离上,我能看清他脸上的汗珠,他连我的轮廓都未必能分辨。” 她用右手食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区间。指节的老茧在夕阳余晖中闪着暗哑的光泽。 “四百五十到六百米。这是我碾压他的距离。他看不见我,我看得见他。他打不中我,我打得中他。” 谢长峥听完后沉默了几秒。他把铅笔插回上衣口袋,铅笔头露出口袋边缘,和绷带的白色形成了一小块灰白相间的色块。他的视线从泥地图移到苏晚脸上。 “那如果他不让你保持距离呢。” 苏晚的手指停在空气中。 “如果他就是要贴上来。” 谢长峥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用钉子钉在木板上。 “他今天杀传令兵是在切你的神经。明天他可以杀伤员,后天杀哨兵。他会一直杀到你受不了,到你主动跑到三百米以内去'保护'队伍。那时候你就进了他的猎场。” 苏晚的右手食指弯了弯,指甲掐进掌心。掐出来的压痕是白色的,半月形,嵌在掌纹的交叉点上。 谢长峥说中了她的担忧。 渡边的“降距”不是终点,是起点。他在用传令兵的血引诱她放弃射程优势,主动踏入近距离的绞杀区。 苏晚蹲回泥地图旁,用刺刀在“450”的位置画了一条粗线。刀刃入土的力度比之前更重,泥土翻起来飞了几粒碎屑,落在她的裤腿上。 “那我就不让他得逞。” 她的声音恢复了射击线上的冷静。每个字的音量均匀,音调平直,像一台校准过的仪器读出的数据。 “明天开始,我不走队列。我带小满在纵队侧翼四百五十米外的位置平行移动,蔡司镜全程对准东面。他只要暴露,哪怕只有零点一秒,我就开枪。” 谢长峥看着苏晚画下的那条线。他的嘴角紧抿,下唇的干裂处裂开了一丝新的口子。四百五十米的侧翼平行移动意味着苏晚将脱离大部队的保护,独自暴露在旷野中。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