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她掀开帐篷帘子走出去的时候,正午的阳光像一盆热水兜头泼下来,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谢长峥就靠在三步远的弹药车旁边。 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颌和半截被晒红的脖子。驳壳枪枪套的搭扣不知什么时候重新扣好了,右手垂在身侧,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抵在左腕内侧的脉搏上。 他没有问她林耀之说了什么。 他只是偏了偏头,目光从帽檐底下扫过苏晚左胸口袋微微鼓起的那个四方形轮廓,停了不到一秒。 然后他把帽檐往上推了推。 “走吧。”他说,“马奎正跟新兵蛋子干仗,你不去拦,他能把人家裤腰带都扯下来。” 苏晚跟着他往校场方向走。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半步左右,不远不近。谢长峥走在她右侧偏前的位置,刚好挡住了从西面吹过来的、带着煤灰味的热风。 苏晚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但她注意到,他走路的时候,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什么东西,在指间翻了一下,又塞了回去。动作很快,快到普通人根本捕捉不到。 但苏晚不是普通人。 她看见了。 那是一块碎镜片。被子弹削出裂痕的、刻着“武运长久”四个字的剃须镜残片。 校场上,马奎的嗓门正在以一种能传三里地的音量咆哮:“老子在滕县城墙上啃了三天干馒头的时候,你还在你娘肚子里吃奶!你跟老子说不会打绑腿?你连裤子都不会穿!” 小满蹲在阴凉处,双手捧着蔡司瞄准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晚走过来。 远处铁轨方向传来沉闷的引擎声。又一列军列从东面开过来,车厢上刷着模糊的番号,在热浪里扭成了蛇形。 苏晚把左手石膏夹板搁在毛瑟的护木上,指尖碰到了温热的枪身。胸口口袋里那张折成四方形的旧电报纸硌着她的肋骨,像一颗不肯融化的冰块。 她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那六位数字。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个批次号对应的,是一种2024年才会被研发出来的、专门用于超远程精确射击的实验性弹药。 一种还没有被生产出来的子弹。 出现在了1938年的战场上。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