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 苏晚走回队列的时候,小满抱着蔡司瞄准镜凑上来,嘴唇抖得像秋天最后一片叶子:“苏姐,你刚才蒙着眼怎么知道那个望远镜在哪儿的?” “进场的时候看见的。” 苏晚的回答短得像一截被掰断的粉笔。 小满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隐约觉得这个回答不对劲——苏姐进场的时候压根没朝那辆指挥车的方向看过。但他不敢再问。因为苏姐接过蔡司镜重新装回枪身的那双手,稳得像是焊死在枪管上的。 没有一丝抖动。 连迈克医生说“至少三个月内不可能恢复全部精细控制”的那只左手,此刻扶着护木的五根手指,都像是生长在枪身上的一部分。 谢长峥没有凑过来。 他站在队列前排,帽檐压得很低,只有下颌和半截脖子露在日光里。脖颈上的皮肤被晒得发红,喉结的轮廓在阴影的分界线上起伏了一下。 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只铁皮水壶,拧开盖子,递了过来。 不看她。 不说话。 只是把水壶举在半空,刚好够她右手接到的高度。 苏晚接过去喝了一口。水是温的。铁皮壶壁上的凹痕硌着她的嘴唇,带着一股铁锈和汗的混合味道。 “你早知道他车上有那东西。”谢长峥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不是问句。 苏晚把水壶还给他。手指在交接的瞬间碰到了他的指节——他的手很烫,不是被太阳晒的那种烫,是血液在皮肤底下急速流动、肾上腺素还没退干净的那种烫。 “我进场的时候闻到的。”苏晚说。 谢长峥的眉头动了一下。 “尼康的军用光学镜头涂层有一种特殊的化学气味,跟国产的不一样。”苏晚把毛瑟的枪带重新搭上右肩,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蔡司是松脂底,尼康是合成树脂底。正午高温下,树脂底的挥发速度比松脂底快三倍。风从那辆车的方向吹过来的时候,我闻到了。” 谢长峥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了完整的脸。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赞叹,只有一种很深的、被压在瞳孔最底层的、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他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 然后把帽檐重新压了下去。 “你的手壶还给我。”他说,“里面的水不多了,省着喝。” --- 收拾陶刚的后续动作比苏晚预想的要快得多。 下午三点,一纸调令从五战区长官部直接发到了教导团团部。陶刚以“私截管制战利品”的罪名被就地免去督战官职务,押送后方军法处候审。据说那张调令上盖的是战区副参谋长亲笔签发的红戳,墨迹都没干透就递到了林耀之的病床前。 林耀之躺在担架上看完调令,面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把纸折好,塞进枕头底下。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