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是一种已经听过太多次垃圾话的、近乎于疲惫的、平静的确认。 好——你要看是吧。 担架上的林耀之皱着眉开了口,声音因为肋骨旧伤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嘶哑:“陶督战,授勋仪式不是打擂台。” 陶刚又鞠了一躬。这次没有九十度,只有四十五度。腰板直得恰到好处。 “林团长,末将并非刁难,”他的语气没软半分,“只是前线将士们用命换来的荣誉不能有水分。若苏射手确有其才,当众一试,不仅能服众,更能提振士气。” 他偏过头,眼睛在金丝镜片后面弯了弯。 “这对即将开打的徐州会战,百利而无一害。” 林耀之沉默了。 他苍白的脸色在日光下近乎透明,颧骨上的皮肤绷得很紧,眼底的青黑色已经压过了瞳仁的光。他看了看台上的陶刚,又转过目光看向苏晚。 苏晚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抬起右手,从身旁警卫员手里接过那把毛瑟Kar98k。单手,枪口朝下。蔡司瞄准镜的镜盖扣得严实,金属镜筒在她指节的阴影下泛出暗沉的、冷青色的光。 她提着枪,不紧不慢地走下木阶,一步一步踩过碎石地面,走到了校场中央的射击线前。 皮带扣在腰间轻轻磕了一下枪托。 石膏夹板在阳光里灰得刺目。 整个阅兵场的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了。三千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这个左臂打着石膏、身形单薄得似乎一阵风就能刮走的年轻女人身上。 后排的教导团新兵踮起了脚。 前排的台儿庄老兵不约而同地收紧了下颌。 谢长峥终于抬起了帽檐。 他没有看苏晚——他看的是苏晚右手握枪的方式。食指伸直贴在扳机护圈外侧,拇指虚搭在握把上端,掌根稳稳地嵌进枪托尾部的弧度里。 那是一个已经握了一万次、十万次的姿势。 肌肉记忆的痕迹深到了骨头里,深到连石膏和伤疤都盖不住。 他的拇指按在左腕脉搏上,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一分钟前快了三下。 台上,陶刚扶了扶金丝眼镜,胸前的铜牌在风里晃出一声极轻的、叮的响。 台下,校场中央,苏晚将Kar98k的枪托缓缓抵上了右肩。 热风停了。 蝉声停了。 整座半毁的徐州城仿佛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