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那叠厚厚的稿子。 第十三卷。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力气再读一遍。 手指酸疼,手腕发胀,眼睛涩得睁不开。但她不想睡。 玛丽看着蜡烛的火苗,一跳一跳的。 她想起21世纪的那些夜晚。那时候熬夜写论文,熬完了叫个外卖,热乎乎的,边吃边刷手机。外面是灯火通明的街道,楼下是24小时便利店。 那时候觉得无聊。觉得平淡。觉得没什么意思。 现在呢? 现在她坐在这间屋里,点着蜡烛,用羽毛笔写字。手酸了自己揉,困了硬撑着,饿了忍着。窗外只有黑暗,只有寂静,只有那些看不见的、正在受苦的人。 外面那些声音,是真实的。那个婴儿是真实的。那间破屋子是真实的。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写。 写完了,也许有人看。也许没人看。也许看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忽然想笑。 笑自己。 穿越一回成了玛丽,没当成玛丽苏,没嫁个贵族,没开个金手指。就在这儿坐着,写那些死人的故事。 她想起21世纪的那些穿越小说。女主回到古代,呼风唤雨,改变历史,走向人生巅峰。 她呢? 她连自己写书的钱都要用信托藏着,连名字都不敢用真的,。 蜡烛又噼啪响了一声。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 21世纪。 那真是个好时代。热水,电灯,外卖,手机,医院,止痛药。还有,托儿所,幼儿园。女人去上班,孩子有人看。不用喝甜酒,不用锁屋里,不用赌那个“也许没事”。 她那时候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 现在才知道,不是。 她还在这儿,点着蜡烛,用羽毛笔写字。 不是在21世纪,是在这儿。 这算什么呢? 流放? 她忽然笑了。 这个时代,流放只有一个去处——澳大利亚。 那些被送去的人,坐几个月的船,穿过半个地球,到一个什么也没有的地方。袋鼠,考拉,桉树,荒原,还有等着他们的苦役。 他们在那儿开荒,种地,修路,建城。 后来那里有了悉尼,有了墨尔本,有了那些后来的人趋之若鹜的地方。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澳大利亚,现在那儿什么也没有。只有树,只有土,只有那些被流放的人。 那些被流放的人,会不会觉得那儿是地狱? 而那些留在英国的,那些在工厂里咳着灰的女人,那些在破屋里抱着死婴的母亲,那些在药店里花一个便士买甜酒的人—— 她们活的地方,比澳大利亚好多少? 玛丽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弯了弯。 那笑里有点苦。 她不知道答案。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