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四个人齐刷刷转过头,八只眼睛全钉在他身上。 江枫把四本账册拢了拢,摞成一摞。 “四位有没有发现,这四本东西没有一本是做生意的账。” 胡大桩的眉毛拧了一下。 “什么意思?” “胡东家记的是谁占了多少便宜。宋东家记的是谁碰过哪一批货。冯东家记的是谁出现在什么位置。孙东家记的是自己跑的退路离铺子有多远。” 江枫把手从那摞账册上移开。 “四本全是防人账。” 胡大桩的下巴往回缩了一寸,宋细娘碰册子的手指僵在原位,冯三赖的嘴唇抿成一道缝,孙半升的肩膀往下塌了半截。 “防人账越厚,聚信号越空。你们花在防彼此身上的精力,比花在做生意上的多了不知多少倍。” “鲁掌柜的旧账本里记得最详细的也不是货品流水,是你们四个人背后的动作。连管账的人都在防人,这铺子从根上就已经不是在做生意了。” 没一个人接话。 捕快把旧账夹在腋下,嗓门压低了。 “鲁平顺的事,旧账说得清楚,按他自己认的办。霉货赔偿先从他遗产里扣,不够的走铺内公账。至于你们四位隐瞒到今天,商誉折了多少,往后再算。”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的嘴都没张。 捕快带着旧账和封蜡规则册走了。 铺面里只剩四个股东和几个低着头的伙计。 胡大桩搬了条长凳到柜台后面坐下来。 宋细娘走过去,在他左手边落座。 冯三赖迟了两步,挨着宋细娘坐了。 孙半升最后一个,坐到冯三赖右手边。 四个人坐在同一张柜台后面,账册摊在面前,谁也没有躲谁的眼睛。 江枫收起柜台上那三枚铜钱,放进旧布包里。 他的视线扫过柜台边缘。 杉木面板最靠近门口的那一角,一道灰白色的细纹正从木纹缝隙里往外渗。 聚信号门楣上的黑漆匾额,最外层的漆片正在一片一片往下剥。 旧漆底下露出来的颜色,比外面那层更深。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