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怕他们赖账!” “你让了钱,又把每个人占了多少便宜记得一清二楚。让着别人的人,同时数着别人的好处。” 江枫把笔杆收回来。 “难怪他们越来越防你。你的退让里带着账本,胡东家,这种退让比伸手拿钱更让人睡不着觉。” 胡大桩嘴唇哆嗦了两下,想骂又骂不出来,攥着拳头站起身,退到人群边上去了。 围观百姓的目光跟着移走。 矮凳空出来不到半刻钟。 宋细娘从侧门走出来,步子不紧不慢,裙角擦着台阶边,一路稳稳当当坐到凳上。 袖口收得严严实实,双膝并拢,两只手交叠放在腿面上。 江枫铺了一张新的草纸。 “写吧。” 宋细娘握笔的姿势比胡大桩稳得多,指节匀力,腕子不抖。 她落下一个字。 查。 每一笔都收得规规矩矩,横平竖直,间距匀称。 可末笔那一横拖得长了两分,往下压住了整个字的底部空间。 江枫把纸翻转了一个角度。 “查字。上面是木,底下藏着一个日。木下见日。” 宋细娘的眼睫动了一下。 “你查到过东西。半年前那批霉变鱼胶的来路,你追过。” 围观者开始把目光压到宋细娘身上。 宋细娘的声音不紧不慢。 “我管出货,查批次是本分。查出来的东西留在手里,也是本分。” “查到的东西留在手里叫证据,查到的东西捏在手里不让人看,叫筹码。” 江枫用笔杆在“日”字上画了个圈。 “证据拿出来能定事,筹码攥着才值钱。你到底想定事,还是想让其他三家都怕你?” 宋细娘的指头碰了碰袖口里那柄小刀形状的铜片蜡刮,动作极轻。 “先生的意思是,我该把底牌亮出来?” “我的意思是,你不亮底牌的每一天,其他三家都在猜你手里到底握着什么。猜出来的东西,永远比真东西吓人。” 宋细娘把笔放回桌上,站起身,袖口重新拢好,转身往铺面走去,脊背挺得很直,脚步没乱过一拍。 江枫坐在矮凳上,把两张写过字的草纸对齐叠在一起。 胡大桩用退让求安,退出去的钱全变成了别人嘴里的把柄。 宋细娘坐拥线索,把查到的真相捏成了一把暗刀。 一个在明处流血,一个在暗处磨刃。 他抬头扫了一眼铺面方向,里面还有两个人没出来。 侧门的门缝里,有人的影子晃了一下,脚步声到了门槛前又退了回去。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