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孩子把被角理好,退回自己的铺位。 脚步轻得没有惊动任何人。 江枫看着黑下去的堂屋。 尸狗守的,未必是死人。 有时是活人守着一条旧规矩,咬住自己,也咬住后人。 清晨,石崇嵬坐在院中磨新竹条。 旧竹条起了毛边。 他用短刀削掉节疤,再用砂石从头磨到尾。 每一下都稳,像这根竹条也有寨规管着。 江枫走过去。 “石老哥,竹条也要磨?” 石崇嵬头也没抬:“毛边打上去会划破皮。磨光了,只疼,不破。” “谁教你的?” “我爹。” “他也常用竹条?” 石崇嵬停了下,又接着磨:“他那根用了十二年,从我六岁打到十八岁。” “十八岁以后呢?” “出师。” “挨够了打就出师?” 石崇嵬点头:“出师了就是大人,大人得自己扛规矩。” 江枫看着竹条:“你爹出师前,是你爷爷打他?” 石崇嵬的砂石停在竹条上。 院里传来鸡叫,灶房里柴火烧得噼啪响。 过了片刻,他才回应:“祖上传下来的。” “那有没有哪代人,不用挨打?” 灶房里的动静停了一下。 赵三妹没出来。 石小锤站在水缸边,头垂得更低。 石崇嵬抬起眼。 那双眼窝深,瞳仁偏淡。 相书称这种眼为守空。 守的东西早坏了,人还挡在旁边,死活不让路。 “不打,怎么成人?” 江枫没有再问。 他起身走向门槛。 那句话的答案,刻在木头里。 午后,石崇嵬带石小锤去了后山。 院中只剩江枫。 他站在门槛前,低头看那道最深的训痕。 确认院里无人后,江枫取出一枚铜钱,沿深槽边缘刮过。 暗褐粉末落在钱面上。 他凑近闻了闻。 铁腥气。 陈年血气进了木纹,干透多年,仍压在槽底。 几百道训痕里,只有这一道用血刻过。 江枫看着那道深槽。 这不是孩子挨打后刻出的训痕。 这是有人把血按进木头里,逼整座铁栏坪记住一件事。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