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厚重的包铁城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推开一条缝隙。 城门后排挤着层层叠叠的拒马,几辆破烂的农用手推车被当做临时街垒横在路中间。 肖恩一抖缰绳,战马踩着碎石和烂泥迈入比尔子爵的堡垒。 五名重装骑士紧随其后,手中提着那几根还在散发着刺鼻硝烟味的铁管,马蹄声在死气沉沉的庭院里回荡。 城堡内部的景象,用滑稽来形容最为贴切。 宽敞的庭院原本是用来阅兵和举办篝火晚会的场所,现在却成了大型难民营。 到处都是乱搭的油布帐篷,地面铺满沾着排泄物和泥水的干草。 那些平日里自诩高人一等的次级贵族、骑士扈从,此刻和普通的农奴挤在一起。 每个人脸上都绑着破布,试图过滤空气中无孔不入的微弱毒气。 更引人瞩目的是城墙和塔楼上的防御工事。 比尔和托马斯显然把能用的东西全搬了上来,甚至包括几尊生锈的庄园雕像、缺了腿的橡木餐桌,还有用来压咸菜的巨大条石。 这些东西被杂乱无章地堆砌在垛口,构成了防线的全部。 兵力倒是有一些。 几个小贵族自发组织了私兵,加上原本的卫队,勉强凑了几百号人。 他们手里举着生锈的长矛,削尖的木棍,甚至还有农用的草叉,隔着十多米的距离,防备地盯着肖恩这区区六骑。 托马斯子爵不知什么时候从城墙上溜了下来,正和比尔并排站在内堡的台阶上。 这位邻居连自己的领地都丢了,只能跑到比尔这里抱团取暖。 两人身上套着不知道穿了多少天的华丽罩袍,领口结满污垢,眼窝深陷,头发因为长时间没有清洗而打成油腻的结。 他们储备的粮食确实还能撑一段日子,地窖里的风干肉和陈麦足够吃上几个月。 把他们逼到绝境的,是精神上的极度折磨。 外面是连马肺都能腐烂的毒瘴,地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钻出小山一样大的穴居魔蛛。 白天要忍受毒气顺着门缝钻进来的恐惧,夜晚要倾听魔物啃食尸体的咀嚼声。 这种看不见尽头,只能被动等死的压力,已经把堡垒里所有人的神经拉扯到了极限。 没人知道明天那道防风墙会不会突然塌掉,也没人知道地底的毒气到底还有多少。 民不聊生的惨状就在眼前,连那些最忠诚的卫兵,看向两位子爵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些危险的焦躁。 肖恩翻身下马,将马鞭丢给旁边的沃恩。 他没有理会那些指向自己的草叉,径直走向台阶。 比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身后的几名亲卫举起盾牌,但手抖得厉害。 “把东西放过去。”肖恩偏了偏头。 两名骑士大步上前,将马背上的几个大麻袋重重扔在台阶前。 麻袋口散开,刚出炉的白面包滚落出来,表面烤得金黄微焦,散发着小麦和黄油混合的浓郁香气。 几只封着红泥的橡木酒罐磕在一起,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