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10月28日,清晨6:00 蕴藻浜前线。 天刚蒙蒙亮。 灰白色的雾气还没散尽。 晨光透过薄雾。 照在阵地上。 照在那些被炮火反复犁过、已经看不出原貌的土地上。 泥土是黑红色的。 混合着血和碎肉。 踩上去。 软软的。 像踩在烂泥里。 战壕里。 西南军第78师的士兵们蹲在泥水里。 抱着枪。 啃着冰冷的、硬得像石头的干粮。 他们已经在这里守了十七天。 十七天。 打退了日军三十七次进攻。 十七天。 一个满编师一万两千人。 现在还能站起来的。 不到六千。 “连长。” 一个年轻士兵小声问。 嘴唇干裂得渗出血。 “鬼子今天还会攻吗?” 连长姓王。 四川人。 脸上全是硝烟和泥土。 只有一双眼睛还亮着。 像烧不尽的炭火。 “会。” 他说。 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只要天还亮着。 鬼子就会攻。” 话音刚落。 远处传来了炮声。 不是普通的炮声。 是那种沉闷的、带着特殊呼啸声的炮声。 像死神的低语。 王连长的脸色。 瞬间变了。 惨白如纸。 “毒气弹!!” 他嘶吼着。 声音像炸雷一样在战壕里炸开。 “防毒面具!快戴防毒面具!!” 士兵们手忙脚乱地掏出防毒面具。 往头上套。 但太晚了。 第一发毒气弹。 落在了阵地前沿。 “嘭——” 不是爆炸声。 是那种沉闷的、像气球破裂的声音。 然后。 黄绿色的烟雾。 从弹坑里涌出来。 像恶魔的吐息。 像地狱的瘴气。 像死亡的潮水。 向着战壕。 滚滚而来。 “捂住口鼻!!” “湿毛巾!用湿毛巾!!” “尿!用尿浸湿!!” 嘶吼声。 咳嗽声。 惨叫声。 在战壕里炸开。 但没用的。 一发。 两发。 三发…… 毒气弹像雨点一样落下。 不是几十发。 是几百发。 整个蕴藻浜前线。 整整五公里宽的阵地。 全部被黄绿色的毒雾笼罩。 天空变成了令人作呕的黄绿色。 “呃啊——!!” 一个士兵捂着喉咙倒下去。 眼睛瞪得老大。 眼球突出。 像要炸开一样。 他的手指死死抠进喉咙。 抠出血来。 但没用。 空气进不去。 肺像被火烧一样疼。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