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审讯室的惨叫不绝于耳。 凄厉的余音仿佛还缠绕在走廊四壁,久久不散。 齐佩林、孙大浦各自心绪沉重,默然散去,整栋八局大楼沉寂得压抑可怖。 谭忠恕独自站在空旷的走廊尽头,背对着灯火,身形疲惫萧索。 方才宋敏仪那句一家三口黄泉团聚的决绝,如重石压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刘新杰并未走远。 他僵直站在走廊阴影里,面上依旧维持着冰冷麻木的神情,可五脏六腑早已被悲痛碾成粉碎。 弟媳在审讯室接受惨无人道的酷刑,他却什么也做不了,还要装作局外人冷眼旁观。 晚风穿廊,寒意刺骨。 良久,谭忠恕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深深的自我厌弃。 “新杰……我居然用一个母亲肚子里的孩子,去威胁她,当年北伐,是为了打倒旧军阀,八年抗战,是为了救国,这么多年我都没有一丝动摇,可现在,我们却是在屠杀自己的人民,只因为他们反对党国的暴政。” 一句话,道尽了他所有的挣扎与难堪。 他半生从军、执掌八局、杀伐无数、手段狠厉,自认忠于党国、问心无愧。 可今夜,拿未出世的骨肉逼供、拿母亲的软肋做筹码,是他第一次打心底厌恶自己的所作所为。 刘新杰静静伫立,沉默不语。 谭忠恕缓缓转头看向他,眼底布满疲惫、迷茫与深深的自我怀疑,轻声问出了那句藏在心底许久的话。 “新杰,你说……我们做的这些事,真的是为了国家吗?” 刘新杰喉头酸涩难忍,压下心底翻涌的血泪,尽量让语气平淡如常。 “老谭,你怎么突然想这些。” 谭忠恕目光沉沉,望着漆黑的窗外,继续自我诘问: “国家,真的需要我们做这么多肮脏的事情吗?” 赢了审讯,破了防线,可他输掉了心底最后一点良知。 刘新杰看着眼前自我煎熬的兄长,缓缓开口: “我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走到今天,早就没有资格计较干净肮脏。” 谭忠恕闭了闭眼,语气落寞又悲凉: “新杰,我们这辈子,手上沾满鲜血,造了这么多杀业……将来会不会下地狱?” 走廊寂静无声。 一边是谭忠恕的信仰动摇。 一边是刘新杰隐忍吞泪。 刘新杰眼底掠过无尽悲凉,声音轻却刺骨通透: “今天做的这些事,我们已经在地狱里了。” 一语道破所有人的宿命。 乱世浮沉、谍场厮杀、身不由己。 他们每个人,早就身在地狱。 谭忠恕身形一震,彻底失语。 是啊。 从踏入谍报深渊的那天起,他们就从未离开过地狱。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