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戴着眼镜,头发已经不是赵国军描述的黄色,染回了黑色,但脸部轮廓和郑昌盛的照片高度吻合。 “刘建华?” 男人点了一下头。 带队的鹤阳省厅刑警亮出了传唤证,同时出示了江海市公安局的协查文书。 “你的真名叫郑昌盛,江海市鑫合食品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涉嫌恶意欠薪、转移资产,另涉嫌与一起命案相关,你现在需要配合调查。” 男人站在门口没有动,眼镜后面的眼珠转了一下,扫了一圈门外的人。 “你们认错人了。” 带队刑警没有跟他辩论,直接让身后的人把他带到了车上。同时对房间进行了搜查。 搜查结果当天下午通过加密渠道传回江海。 房间里发现了三部手机,其中一部是注册在“刘建华”名下的日常用机,另外两部是没有插卡的备用机。三部手机全部扣押送检。 此外,在衣柜暗格里发现了一个文件袋,里面有一张“刘建华”的身份证、一张驾驶证、一张银行卡,全是伪造的。同时有一张真实身份证的复印件,名字是郑昌盛。 “他留了自己真实身份证的复印件。”陆诚看着搜查报告,自言自语,“他跑了,但没打算一辈子当刘建华。” 苏清舞在旁边说:“有的人跑路是为了永远消失,有的人跑路只是等风头过去。” “郑昌盛是后一种,他在等追诉期。”陆诚翻了一下法条,“恶意欠薪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法定最高刑七年,追诉时效十年。他2022年跑的,只要躲十年,从法律上就没人追得动了。” “但现在加了一条命案。” “命案没有追诉时效。” 下午四点,陆诚接到了沈警官的电话。 “郑昌盛押解回程已经安排了,预计后天到江海。” “审讯谁来?” “省厅这边出人主审,你可以参加,欠薪部分和王秀菊的案子你比谁都清楚。” 陆诚说了声好。 挂了电话后,他把王秀菊案的所有材料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纹身记录、纹身图录来源、入职时间、失踪时间、被叫进办公室的证词、饭局上“外地客户”的证词、废弃工厂车间的尸检报告。 致命伤是钝器击打后脑,单次击打,力度极大,凶器未找到。死亡时间推定为2019年年初,尸体在工厂车间内被发现时呈仰卧状态,身上没有任何证件和通讯设备。 “没有证件,没有手机。”陆诚在纸上写,“有人在她死后把这些东西拿走了。拿走的目的是让她变成无名尸。” 能做这件事的人,对工厂有自由进出的权限,并且有动机让王秀菊消失。 郑昌盛。 但证据链还缺一环:没有直接物证证明郑昌盛在案发现场。 陆诚看了一眼时间,拿起电话拨给鹤城市公安。 “王秀菊的父亲王德山,原定什么时候来江海辨认遗物?” “后天到。” 和郑昌盛到达的时间一样。 两条线在同一天汇到江海。 …… 郑昌盛到达江海的时间是上午十点。 押解他的是鹤阳省厅的两名刑警,交接手续在市局完成,人转入了市局的审讯区。 陆诚在监控室里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郑昌盛。眼镜摘了,头发依然是染回的黑色,坐姿端正,两只手平放在桌上,指甲剪得很短。 这个人跑了一年多,在小镇上开了一家杂货店,把日子过得干干净净。如果不是赵国军的账本,他可以这么干净地过十年。 审讯主持是省厅来的人,姓贺,四十多岁,语速不快,但每个问题都踩在点上。 陆诚坐在旁听席上,手边放着王秀菊的案卷。 贺警官先从欠薪开始。 “郑昌盛,2022年1月你注销了鑫合食品有限公司,欠三十一名员工工资合计二百零八万余元,之后失联至今,你对这些事实有没有异议?” 郑昌盛的表情很平。“公司经营不善,资金断裂,我个人也负债累累,不是故意不发工资。” 贺警官把李建文移交的那三十七页聊天记录和转账截图放在桌上。 “这些材料显示,你在注销公司之前,通过多个关联人转移了大量资产,包括财务人员提前提取提成、亲属协助藏匿资金、个体户走虚假账目。这是经营不善,还是蓄意转移?” 郑昌盛的眼睛在那些截图上扫了一遍,手指收紧了一下。 “这些都是员工单方面的说法。” “转账流水是银行系统调取的,聊天记录有平台原始数据佐证,不是单方面说法。” 郑昌盛闭了一下嘴,调整了坐姿。 贺警官没有在欠薪问题上纠缠太久,节奏一转。 “说说王秀菊。” 这三个字出来的时候,郑昌盛的肩膀有一个很细微的抬起动作。 第(1/3)页